【第189章 又是一年春雨】
------------------------------------------
次日清晨。
沈嬌嬌是被一陣淅淅瀝瀝的雨聲喚醒的。
那聲音不緊不慢，敲打在窗外的芭蕉葉上，是“噗嗒、噗嗒”的悶響。
落在庭院的青石板地上，則是清脆細密的“沙沙”聲。
如同春蠶啃食桑葉，又似無數細小的珍珠滾落玉盤。
空氣裡瀰漫開一股清潤潮濕的，混合著泥土甦醒氣息和草木清甜的味道。
透過未關嚴的窗縫，絲絲縷縷的鑽進來，沁人心脾。
今年的第一場春雨。
沈嬌嬌擁著錦被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外頭天色灰濛濛的，雨不大，卻綿密不絕。
她掀開床帳，趿著軟鞋走到窗前，輕輕推開一扇窗。
微涼濕潤的空氣立刻湧了進來，帶著雨水特有的清新。
院中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層水汽，遠處的亭台樓閣，近處的花木山石，輪廓都變得柔和模糊，像是用水墨淡淡暈染開來的畫。
這古時候的景是真雅緻。
沈嬌嬌倚在窗邊，看了好一會兒。
“小姐，您起了？仔細著了涼。”
冬月端著熱水和洗漱用具進來，見沈嬌嬌隻穿著單薄的寢衣站在視窗，連忙放下東西，取過一件外衫給她披上。
“這雨從後半夜就開始下了，不大，卻一直冇停。”
冬月一邊伺候她梳洗，一邊說道。
“倒是把連日來的燥氣都壓下去了，空氣清爽得很。”
沈嬌嬌用溫熱的毛巾敷了敷臉，問道：“母親和爹爹們那邊呢？”
“將軍一早就去軍營了，蘇主君說今日下雨，讓小姐不必過去請安，好生歇著。”
冬月笑著回答，“廚房熬了粳米粥，配了幾樣清淡小菜，小姐是在屋裡用，還是去花廳？”
“就在屋裡吧，簡單些。”
沈嬌嬌看著窗外連綿的雨絲，忽然道，“去把我那套雨過天青色的襦裙找出來。”
梳洗完畢，換上那身清爽如雨後天空的衣裙，沈嬌嬌用了早飯，覺得精神好了許多。
她坐回了窗邊的軟榻上，隨手拿了本閒散遊記，有一頁冇一頁的翻著。
心思卻並不全然在書上。
目光時不時飄向窗外。
偶爾有仆婦撐著油紙傘，匆匆穿過庭院，腳步聲被雨水吸納，隻剩下傘麵上滾落的水珠聲。
這樣的天氣，最適合放空。
“小姐。”
春桃輕手輕腳的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細長的錦盒。
“門房剛送進來的，說是……瑞王府上的人送來，給小姐賞玩。”
沈嬌嬌回神，目光落在那錦盒上。
瑞王蕭胤？
她接過，打開。
裡麵一把精緻的油紙傘。
傘麵是素雅的淡青色，繪著疏疏落落的墨竹，竹葉上彷彿還帶著未乾的雨意，栩栩如生。
傘骨是上好的湘妃竹，打磨得光滑潤澤，手柄處纏著細密的銀絲，入手微涼。
盒內附著一張素箋，字跡沉穩勁健。
「春雨微寒，靜候佳音。」
沈嬌嬌拿起這把傘，入手輕盈。
她撐開，淡青色的傘麵在室內暈開一片柔和的光影，墨竹彷彿在雨中搖曳。
她走到窗邊，將傘伸出窗外。
雨絲落在傘麵上，發出細密悅耳的聲響，隨即彙成小股水流，順著傘骨滑落。
看著傘麵上漸漸暈開的水跡，沈嬌嬌唇邊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送傘的人，心思也一個比一個深。
她收回傘，輕輕合上。
可這雨適合窩在屋裡睡覺，她纔沒那興致出門呢。
打了個哈欠，轉身往軟榻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