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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生氣生氣生氣,超級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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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生氣生氣生氣,超級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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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嬌漸漸平複心緒,對鶴彆枝那套小孩子把戲隻覺得又氣又笑。

還“蝕骨散”灑滿京城,他怎麼不說他要上天攬月呢?

那老毒物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偏生還是個幼稚的瘋子,越是得不到,就越要耍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來博取關注。

她踱步到內室窗邊的軟榻旁,那裡蜷著一團雪白的毛糰子。

小傢夥睡得正香,鼻尖隨著呼吸輕輕翕動,尾巴圈著自己的身體,像一個無懈可擊的圓。

沈嬌嬌俯身,用指尖極輕的揉了揉它毛茸茸的頭頂。

小白狐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無意識的往她手指的方向蹭了蹭,喉間發出極細微的呼嚕聲,並未醒來。

她收回手,不再打擾它安睡。

褪去沾了寒氣的外衫,她轉去偏屋。

溫泉引的活水,常年溫熱。

氤氳的熱氣瞬間包裹上來,驅散了四肢百骸殘留的冷意與疲憊。

她靠在光滑的池壁邊,長長舒出一口氣,閉上了眼。

溫熱的水流舒緩著每一寸緊繃的肌膚,也讓紛亂的思緒漸漸沉澱。

一股異樣的睏倦感,隨著水汽的蒸騰,愈發濃重地襲來。

眼皮重得像是墜了鉛,連抬起手臂都覺得費力。

她起初隻當是泡得久了,有些乏力。

待泡得肌膚微微泛紅,筋骨酥軟,她才懶洋洋的起身,擦乾水珠,換上一身柔軟貼膚的素白寢衣。

回到臥房,炭盆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春桃端著一碗安神湯正要上前,卻在看清她臉色的瞬間,手裡的托盤都晃了一下。

“小姐,您的臉色怎麼這麼差?”

春桃快步上前,扶住她,“瞧著比剛纔還白了幾分,是不是染了風寒?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看看?”

“不用。”

沈嬌嬌擺了擺手,聲音都透著一股黏糊的倦意,“就是困了,想睡覺。”

她揮退了還想再勸的春桃,自己掀開錦被,鑽了進去。

被褥早已被湯婆子烘得暖熱乾燥,帶著一股乾淨的皂角與日曬的香氣。

她將自己深深埋進柔軟的枕頭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身體徹底放鬆下來,那股奇怪的睏意便如山崩海嘯般,瞬間席捲了她全部的意識。

不對勁。

這已經不是尋常的疲憊了。

這是一種……無法抗拒的沉淪。

她的眼皮徹底黏合在一起,最後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這股香氣……好像和往日裡,有些許不同。

可她再冇有力氣去深究,意識便沉沉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臥房內,一片靜謐。

隻有榻邊小幾上,夜燈投下的一小圈昏黃光暈,靜靜籠罩著少女安然沉睡的側顏。

窗外,風雪不知何時停了。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落在窗欞上,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黑影靜立片刻,似乎在側耳傾聽室內的動靜。

隻有沈嬌嬌清淺平穩的呼吸,偶爾夾雜著錦被細微的摩擦聲。

下一瞬,窗欞的插銷如同被無形的手指撥動滑開。

窗扇被推開一道僅容身影通過的縫隙,夜風趁機溜入,帶來一絲室外的凜冽寒氣,吹得床邊小幾上那盞夜燈的火焰微微一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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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頎長身影進入了屋內。

屋內暖香依舊,隻是那份甜膩裡,悄然混入了一絲極淡的,近乎虛無的冷冽藥息。

鶴彆枝站在床邊,垂眸看著錦被中安然沉睡的少女。

墨發鋪散在枕上,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白皙。

隻是此刻唇色略顯寡淡,眉頭在睡夢中也無意識地蹙著,不知夢見了什麼煩心事。

他就這麼站著,一動不動,目光一寸寸描摹過她緊閉的眼睫、挺翹的鼻尖,最後落在那唇瓣上。

看了不知多久,他伸出手,指尖帶著夜的涼氣,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軟的,熱的。

他心頭一跳,又戳了一下,力道重了幾分。

“喂。”

“醒醒。”

沈嬌嬌毫無反應,呼吸依舊綿長,隻是被他戳到的地方,皮膚微微泛起一點紅。

鶴彆枝的指尖在她溫熱的皮膚上停留片刻,又惡狠狠地戳了戳。

“沈嬌嬌。”

這次連名帶姓,語氣裡那點焦躁幾乎要溢位來。

“為什麼不來找我?”

回答他的,隻有她清淺平穩的呼吸聲。

他收回手,就那麼站在床邊。

在昏黃跳動的燈影下,玄色大氅的毛領簇擁著他的下頜,更襯得他膚色冷白,唇色卻異常殷紅。

胸口堵得發慌。

那封信,他字字句句都寫得夠明白了。

他不高興。

他要她來。

結果呢?

她派了那個叫蘇嶼風的木頭樁子過來,三言兩語就把他打發了!

“偶感風寒,臥床不起?”

鶴彆枝磨了磨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騙子。”

她根本就冇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半晌,他極輕地,近乎呢喃的開口,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臭嬌嬌……”

他緩緩俯下身,湊近她的臉。

距離太近了。

近到能數清她每一根纖長的眼睫,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輕柔地拂過他的唇瓣。

那氣息裡有她身上獨有的暖香,甜絲絲的,像他最厭煩的蜜糖,卻偏偏勾得他心頭髮癢,喉頭髮緊。

“誰都可以……”

他的聲音壓成一道氣音,幾乎聽不見。

“就我不可以,是嗎?”

腦海中不受控製的閃過一些畫麵。

除夕夜,那個叫沈近言的病秧子,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在她身邊。

一個連身世都說不清的養子,除了會畫幾張破畫,還會什麼?也配站她身側?

還有那個姓白的蠢貨,渾身銅臭,以為用金子就能砸開她的門?俗不可耐!竟然還敢在京滿樓跟她同桌用飯!

最可恨的是蓮罌那個不男不女的妖精!

仗著一張臉皮和下作的伺候手段,就能夜夜潛入這嬌棠院,在她身邊晃悠!

他們憑什麼!

一股又酸又澀的火氣猛地衝上心口,堵得他喘不過氣。

他猛的直起身,背對著床榻,肩線緊繃。

那身素白錦衣在昏暗光線下彷彿也沾染了夜的寒意。

他抬手,似乎想摔點什麼,目光在室內逡巡一圈,最終卻隻是用力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般,肩膀微微垮下,重新轉過身。

目光再次落在沈嬌嬌沉睡的臉上,這一次,那雙總是盈著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裡,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痛楚。

他伸出手,指揹帶著夜的涼意,極輕地蹭過她的臉頰。

溫熱,柔軟。

那觸感像一星火苗,順著他的指尖一路燒灼到心口,燙得他猛的縮回了手。

“睡得倒香……”

他嗤笑一聲,聲音卻啞得厲害。

“中了我的‘安魂引’,當然香。”

這香本是他前幾日新調著玩的,藥性極溫和,隻會讓人陷入深沉無夢的安眠,於身體無損,甚至還有幾分滋養之效。

他順手添了一縷在熏爐裡。

他本以為,她收到信後,會來尋自己。

到時候,等她回來,人也累了,正好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覺。

可此刻,看著她就這麼無知無覺的躺在自己麵前,隻有煩悶。

連他自己都厭煩的煩悶。

他看見錦被滑落,露出了她一截圓潤的肩頭。

窗縫裡溜進來的夜風正悄悄往裡鑽。

鶴彆枝磨了磨後槽牙,終究還是伸出手,一把抓過被角,粗魯的往上一扯,直接蓋過了她的下巴,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個動作,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鶴彆枝,江湖上聞風喪膽的毒醫,什麼時候做過這種替人掖被角的蠢事?

這認知讓他更加火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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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似乎凝滯了一瞬。

那道玄色身影,去而複返,再次立於沈嬌嬌床前。

鶴彆枝盯著錦被下那張安然恬靜的睡顏,胸口那股剛剛勉強壓下去的邪火,“噌”的一下又竄了起來,燒得他指尖都有些發麻。

“憑什麼啊?”

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低低的吐出這幾個字,聲音裡充滿了不甘。

憑什麼彆人都能出現在她身邊,就連蓮罌那妖精,也能仗著幾分顏色和死纏爛打的功夫,夜夜潛入這嬌棠院,在她身邊占得一席之地。

而他鶴彆枝呢?

江湖聞風喪膽的毒醫,多少人捧著金山求一麵而不得。

此刻,卻像個見不得光的幽魂,隻能趁她熟睡時,偷偷摸摸地潛進來,對著一個昏睡的人自說自話,滿腹的火氣和委屈,竟是半點都發作不得。

“不對……”

他搖了搖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戾氣一閃而過。

“我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來?”

他像是在質問自己,又像是在質問這滿室的寂靜。

“我鶴彆枝行事,何時需要躲躲藏藏?”

他想來便來,想走便走,想讓她睡便讓她睡,想……想如何便如何。

什麼時候起,他竟然變得這般……窩囊了?

偷偷摸摸,那是賊才乾的事!

“我說的話,你一個字也聽不見……”

他逼近一步,幾乎要貼到床沿,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灼人的熱度。

“我生氣,我惱火,你也不知道……”

“沈嬌嬌,你倒是睡得安穩。”

他從袖中掏出一個瑩潤的羊脂玉小瓶,瓶身不過拇指大小,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拔開塞子,一股極其清冽、彷彿雪後初融的鬆針混合著某種奇花冷香的氣息幽幽散開,瞬間沖淡了室內殘留的“安魂引”的甜暖。

他冇有猶豫,直接將瓶口湊到了沈嬌嬌的鼻尖下方。

那冷香無孔不入,絲絲縷縷,鑽入她的呼吸。

床榻上,沈嬌嬌綿長的呼吸幾不可察的頓了一下,眉心蹙得更緊。

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顫動起來。

鶴彆枝緊緊盯著她的反應,捏著玉瓶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再次泛白。

終於,在冷香的持續作用下,沈嬌嬌的眼皮掙紮得越來越明顯。

她的手指在錦被下微微動了動,先是無意識地蜷縮,然後,食指輕輕抬起,在柔軟的緞麵上,極輕微地……點了點。

那是一個即將醒來的征兆。

鶴彆枝瞳孔微縮,幾乎是下意識地,迅速將玉瓶收回袖中,連同那股清冽的冷香也一併斂去。

他後退半步,拉開了些許距離。

床上的人睫毛顫動得愈發厲害,幾番掙紮,終於緩緩掀開了眼簾。

眼前的世界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暈。

床頂熟悉的紗帳流蘇,小幾上跳動的燭火,漸漸在視野裡清晰。

然後……

是床邊那道逆著光的修長身影,熟悉又陌生,帶著一股不該出現在此處的凜冽寒氣。

沈嬌嬌的腦子還是一團漿糊,身體沉重,喉嚨乾澀。

她費力的眨了眨眼,目光終於聚焦在那人臉上。

“鶴……彆枝?”

她聲音沙啞,帶著剛醒來的慵懶和不確定,目光努力聚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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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嬌的目光漸漸清明,落在床邊那道氣息明顯不對的身影上。

腦袋還有些昏沉,殘留的睡意和那縷奇異的冷香讓她反應慢了半拍。

但鶴彆枝臉上那幾乎要實質化的低氣壓,還是讓她瞬間想起了那封“恐嚇信”。

她眨了眨眼,帶著剛醒的微啞嗓音,語調平緩,甚至有點懶洋洋的問道:

“不是說……要屠城嗎?”

“怎麼跑我這兒來了?京城的水源,不等你下毒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就像是在鶴彆枝本就翻騰的心火上,又澆了一勺熱油。

他本就因她派個護衛來敷衍自己而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此刻聽她這不鹹不淡、甚至還帶著點揶揄的語氣,那火氣瞬間衝破了天靈蓋。

他猛地一甩衣袖,帶起的勁風吹得桌上燭火劇烈搖晃。

他也不管合不合禮數,幾步衝到窗邊的梨花木圈椅旁,重重坐了下去。

將椅子壓得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

他偏過頭不看沈嬌嬌,隻留給她一個線條緊繃的側臉和微微起伏的胸膛。

“我高興!”

他聲音又硬又衝,帶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蠻橫。

“京城的水源愛誰下毒誰下毒去!我今兒就樂意來你這嬌棠院!怎麼,不行嗎?!”

說完,他似乎覺得還不夠,又扭回頭,瞪向她。

那雙桃花眼裡火星子劈啪亂濺,語氣更加惡劣。

“你要不高興,不樂意看見我,你就叫人來抓了我啊!”

“把大名鼎鼎的毒醫鶴彆枝扭送官府,或者乾脆讓你那個影子護衛一劍了結了我!多威風!”

他越說越氣,語速又快又急,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的不平都傾倒出來。

“反正丟名聲的是我,被笑話的也是我!我鶴彆枝行事乖張、瘋瘋癲癲,又不是什麼秘密!我早就……早就……”

“早就”後麵的話卡在了喉嚨裡,最終化作一聲短促的冷哼,和一句賭氣般的低語。

“……我也不在乎這些虛的。”

話雖如此,他攥著椅子扶手的手指卻收得死緊,泄露了主人遠非表麵的那般“不在乎”。

沈嬌嬌默默看著他這一連串的動作和話語,從最初的茫然,到漸漸回過味來。

這小毒物……今天這是唱的哪一齣?

她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額角,掀開錦被,赤著腳踩在了柔軟厚實的地毯上。

夜裡微涼的空氣讓她混沌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她冇理會那邊還在生悶氣的鶴彆枝,徑直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清苦的茶水滑入喉嚨,也壓下了最後一點睡意。

鶴彆枝感覺到她的動作,卻梗著脖子不肯回頭。

可那雙耳朵,卻豎著,捕捉著室內的一點一滴的動靜。

她怎麼還不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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