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以為…嬌嬌病好後，便不願娶我了】
------------------------------------------
沈近言在沈嬌嬌身旁的草地上坐下，將畫匣輕輕放在一邊。
他冇有出聲，隻是靜靜的看著她熟練的掛餌、拋竿，動作流暢得不似生手。
陽光透過樹梢灑在水麵上，泛起粼粼金光。
沈嬌嬌專注的盯著浮漂，側臉在光暈中顯得柔和而寧靜。
沈近言的目光不自覺的流連在她身上，隻覺得此刻歲月靜好，連心中積鬱多日的滯澀似乎都悄然化開了幾分。
時間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沈嬌嬌釣上了幾尾肥美的鯽魚，放入一旁的水桶中。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準備歇息片刻。
就在她放下魚竿，舒展身體時，身旁一直沉默的沈近言卻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嬌嬌，”他喚了她一聲，目光落在盪漾的水波上，不敢看她。
“你……當真願意，娶我為正夫嗎？”
沈嬌嬌聞言，側過頭看他。
見他雖然強作鎮定，但緊抿的唇線和微微顫動的睫毛，都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安與試探。
她心思一轉，便明白過來。
定是方纔自己與表哥未能成行，他又獨自胡思亂想。
她故意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嬌憨：“當然願意啊。”
她湊近了些，笑吟吟地打量著他清俊的側臉，“近言哥哥這般好看，我看著就心生歡喜，為何不願？”
沈近言猛的轉頭看向她，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甚至有一絲慌亂：“嬌嬌不……不嫌我嗎？”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澀意。
“世人皆道，娶夫當娶賢，容貌……容貌過於昳麗，非是良配……”
他越說聲音越低，長睫垂下，掩去眸中深藏的自卑與痛楚。
沈嬌嬌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憐惜。
她伸出手，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臂，引得他訝然抬眸。
“近言哥哥這是怎麼了啊？”
她歪著頭，笑得狡黠又明媚，話語卻清晰無比。
“可我就是喜歡近言哥哥這般長得好看的啊？賢不賢的，與容貌有何乾係？我覺得哥哥性子沉穩，畫技超群，便是極好的。”
她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點戲謔反問：“還是說……近言哥哥其實不願意嫁我？”
“不！我願意！”
沈近言幾乎是立刻反駁，語氣急切，生怕晚上一刻她便誤會了。
話一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耳根瞬間染上薄紅，有些狼狽的彆開臉，低聲囁嚅道：“我……自是願意的。”
隻是從未敢奢望，你也會願意。
後麵這句話，他藏在心底，未曾說出口。
沈嬌嬌看著他通紅的耳尖和那強自鎮定卻掩不住欣喜的模樣，心頭微軟。
沈近言的目光落在沈嬌嬌被陽光鍍上一層柔光的側臉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
“我以為……嬌嬌病好後，便不願了。”
他頓了頓。
“自嬌嬌身體康健的訊息傳出後，這四周……可是多了不少人看著。”
他並未明說，但沈嬌嬌瞬間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在此方女尊世界，女子為尊。
女子若容貌出眾、家世顯赫，本就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
原主沈嬌嬌，繼承了母親沈大將軍七八分的昳麗容貌，加之沈家權勢與富貴，本就是京中無數男子理想的妻主人選。
先前隻因她體弱多病，常年深居簡出，幾乎不在人前露麵，才讓許多人心存觀望，或是覺得她並非良配。
可如今她病癒的訊息已然傳開，今日這般神采飛揚的模樣更是與往日病弱的形象判若兩人。
更重要的是，她身邊乾乾淨淨，連個通房侍君都無，在外也無任何風流韻事。
這在那些循規蹈矩，或是渴望攀附沈家的男子及家族眼中，簡直是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一個絕佳的，能夠成為沈家大小姐正夫的機會。
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早已在暗處悄悄打量、觀望，隻待時機成熟，便會通過各種方式遞上橄欖枝。
沈近言正是因為隱約察覺到了這股暗流，加之蘇家表哥的出現，才更覺不安。
他在那些潛在的，“賢良”競爭者麵前，顯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不堪一擊。
無家世背景，毫無幫扶之用。
沈嬌嬌看著他眼中深藏的憂慮與自嘲。
她放下魚竿，轉過身正對著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近言哥哥，旁人如何看，如何想，與我何乾？他們覺得什麼樣的男子好，是他們的事。”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緊握的拳頭。
“我隻知道，近言哥哥對我好，對爹孃孝敬，是個極好的人……”
他微微吸了一口氣，壓下喉間的哽意和眼底泛起的濕熱，點了點頭。
“好。”
他低聲應道，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堅定。
他知道嬌嬌或許並冇有多喜歡他，但他無比慶幸幼時的這口頭約定。
她應該忘了，沈伯母說下的口頭婚約，不過是為了能讓當初年幼的他能夠在沈府住下……
而他在三年前能夠獨當一麵後，就選擇搬出去了。
此次回來，也不過是想把這婚約說清楚。
那日去尋祖母時，本就是想說明的，冇想到會遇到嬌嬌……竟一時迷了眼。
輾轉反側，再也忘不掉。
暗暗的想著，病著也好，那就能獨霸著嬌嬌了。
陽光正好，水麵波光粼粼，映照著岸邊並肩而坐的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