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侍身不敢和哥哥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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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數日,得寵的都是關盼兒。
關盼兒嘴甜又會爭寵,趙歆難免多寵他一些。
不過,幾日之下,她發現關念兒倒是瞧著更憂鬱了。
“念兒,你在驛館住得還習慣嗎?”趙歆招手讓他走近:“怎麼還有黑眼圈了?”
關念兒那雙美目籠著輕煙薄霧,眼下有淡淡的烏青。
不過他容貌美,憔悴起來也是更添風韻,像朵憂鬱自憐的幽藍玫瑰。
“殿下,我…許是有些認床吧…”
他觸電般垂下頭,不敢看她。
這幾日關盼兒幾乎天天得寵。
每天除了帶著一臉慵懶回房歇息,就是拿話擠兌他,或是向他炫耀殿下賜下的新首飾。
這樣的日子,他如何能睡得好。
正想著,關盼兒又提著一身花衣裳跑來了。
“殿下,”關盼兒大老遠就甜甜叫道:“臣侍穿好啦,您看臣侍穿這一身,像不像個鄰家小少男?”
原來今日天氣好,趙歆動了玩興,要帶關家兄弟上街遊玩。
因此關盼兒也興頭頭地把自己裝扮了一通。
隻見他穿著特意叫侍男去買的平民衣裳。
衣料普通,花色卻是極鮮亮的桃紅柳綠,襯得他肌膚愈發瑩潤。
他還給自己梳了個平民男子愛梳的髮髻,插戴著幾支花兒,活脫脫是一個民間新婚不久的美貌小夫郎。
“家主,我們走嗎?”
他自然而然地挽住趙歆臂彎,甜美一笑,不著痕跡地把關念兒擠在一邊。
於是一行三人出了驛館。
太子微服出行,護衛少不了,隻是都在暗處保護。
趙歆身穿尋常布衣,氣度不凡。
關念兒一身湖藍色素衣,如雪山幽蘭。
關盼兒亦是溫柔美好如梨花初綻。
路上的路人不免投來目光,暗想這女君好氣度,兩個夫郎雖然戴著麵紗,看身形也知是美人,真是好福氣。
趙歆今日是隨便走走,去哪兒都行。
於是關盼兒興奮地求她帶他們去逛金銀鋪。
男兒家誰能不愛亮閃閃的飾物?
尤其是帶著自己的妻主來買飾物,光是妻主對自己的這份寵愛,就足夠彆的男子羨慕死了。
要知道,可不是每個女子,都肯陪夫郎買這等男兒家的東西的。
能有妻主耐心陪著買這等瑣屑之物,本身就是恩寵的證明。
關盼兒帶著趙歆進了麟州最大的金銀鋪,看到周遭年輕公子向他們投來的羨慕目光,驕傲地抬著頭。
他也是常客了,關家兄弟嫁給了京中來的貴人的事,現在麟州眾人也都知道了。
小二不敢馬虎,馬上將趙歆三人請進雅間,呈上最好的首飾供挑選。
托盤上金銀珠玉、寶石點翠,一應飾物琳琅滿目。
關念兒和關盼兒的目光,都被正中間最漂亮的那支吸引過去。
那是一支十二花神累絲金簪,從正月梅花至臘月水仙,一共十二花神都集於一簪。
花朵做得栩栩如生,花心還鑲嵌對應的寶石,流光溢彩。
“二位公子好眼光。”
掌櫃的笑道:“此簪名‘心心念念’,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是老師傅耗費三年心血所製,全店僅此一支哦。”
“一般人來彆說買了,連看都是看不到的。”
關盼兒一聽僅此一支,就眼眸一亮。
又聽關念兒道:“你說…它叫什麼名字?”
掌櫃的又重複一遍。
關念兒的眼神忽然飄忽起來。
關盼兒看著,心中不由得冷笑。
關念兒這是覺得這名字寓意好嗎?
也是,歆歆念念?
哼,他也真敢想。
“家主~這簪子真好看,侍身好喜歡。”關盼兒輕輕搖了搖趙歆衣袖,眼巴巴地瞧著她。
接著,又有些遺憾,有些委屈地看了關念兒一眼:“可惜哥哥似乎也很喜歡。哥哥為長,侍身不敢和哥哥相爭,還是讓給哥哥吧。”
關念兒被這話堵得鬱氣上湧。
盼兒這話,分明是在給自己戴高帽子。
他已經占儘了殿下的寵愛,難道連個簪子都要和自己爭搶嗎?
關念兒極力隱忍氣怒,轉眸望向趙歆。
“家主…”他艱難開口,垂下美眸,卻不願再掩飾自己的難過:“如果弟弟真的很喜歡,那就…給他吧…”
美人忍痛謙讓,黯然神傷的模樣,本是極美極令人憐惜的。
但關盼兒卻比他動作更快。
在他說話的時候,關盼兒便藉著桌布掩飾,握住趙歆的手,大著膽子將她的手往他身上帶。
“家主…”關盼兒伏到她耳邊,氣息溫熱:“那麼漂亮的簪子…盼兒真的很想要嘛…”
趙歆哪還有空看關念兒。
小少男麵容粉紅,欲說還休地偷偷瞧她,眸中千般瀲灩。
趙歆的手被他帶著滑動。
她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在他腰間隨手撓了撓。
關盼兒登時渾身僵直,耳根轟的一下通紅。
“家,家主…”
趙歆收回手,輕笑一聲:“敢做不敢當的東西。”
“罷了,將這支簪子包起來,給盼兒。”
“念兒也不必難過,下回便由你先挑。”
關念兒愣了愣,眼中閃過無法遏製的黯然。
但關盼兒是半點不讓他表現,又是一番撒驕,硬是將趙歆目光牢牢吸在自己身上。
……
回驛館後,關盼兒便被趙歆抱走了。
次日清晨,關盼兒纔回到自己的房間。
自然,還簪著昨日那支金簪。
“大哥,你瞧,這簪子美不美呀?”他將金簪取下,笑嘻嘻地湊到關念兒跟前。
十二花神在晨光下閃著光芒,每一朵都像在嘲笑他。
“…美。”關念兒隻說了一個字。
關盼兒捂嘴竊笑:“唉,可惜哥哥那麼想要,殿下都冇給你呢。”
“關念兒啊關念兒,你不是清高嗎?不是要避寵嗎?”
“怎麼會想要一支叫做‘心心念念’的髮簪呢?”
關念兒攏在袖中的手心緊握,鴉羽般的長睫微微顫抖,如寒風中的蝶翼。
他皎潔的麵龐如有冰霜覆蓋,片刻,才冷聲道:“關盼兒,你該知道,花無千日紅!”
“那也比哥哥好啊,”關盼兒笑道:“哥哥可是一天都冇紅過呢。”
薄薄的陽光透過窗紗照進來,關念兒的麵容卻比冰霜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