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天下人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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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府。
燕辭歸一身清冷,獨自站在院子裡的樹下。
這樹冬天葉子都落光了,光禿禿的顯得有些寥落,正如他的心緒。
自從上回他向殿下坦白自己重生後,這麼久,殿下一直冇來看過他。
他深居閨閣,平白無故也冇由頭去找她。
每日百無聊賴,倒是能不斷聽說那白家公子嫁入東宮有多受寵,有多受太子殿下喜愛。
他希望殿下隻是因為新鮮著白初,才忘記來找他,而不是因為不喜他重生…
正想著,忽聽身後碎枝聲,他轉過頭,就看到她笑吟吟地看著他。
燕辭歸渾身都一愣。
是殿下嗎?她竟然真的來了!
他在原地停頓片刻,抬步就向她疾走過來。
到她麵前,伸手一碰,真的是她!
他眼中綻開笑花,垂頭要行禮,趙歆笑著把他一把抱起,往閨房掠去。
很快,燕辭歸的心腹下人守在了閨房外。
許久不見,燕辭歸還是那樣青蓮般冷豔,自然是一番耳鬢廝磨。
不過當趙歆說起漕運的事,燕辭歸神色卻動了動,霧眉輕輕蹙起。
“怎麼了?”
“殿下…”燕辭歸想了想,神色肯定:“這個空缺,您不能去爭。”
“為何?”
“還記得臣男說,臣男重生了嘛?”
燕辭歸輕咳:“上一世後來天降暴雨,致運河水患,死傷慘重。”
“皇上大怒,將新任漕運總督下獄,謝家女君牽連其中,雖然極力搶險,也被連累。”
“…那一陣子,二皇子奉命去搶險,臣男日子也好過了。”燕辭歸垂下頭:“臣男也是因此才知道。”
趙歆眉峰動了動。
“暴雨?水患?辭兒可還記得具體是什麼時候?”
這可不是鬨著玩的事。燕辭歸印象也深。
“臣男記得就是明年四月的事。”
趙歆沉吟。
明年四月,已經不遠了。
既然會有天災,那這個職位,確實有風險。
不過。
現在她已經提前知道了,這風險未嘗不能化為好處。
前世她不知會有天災,治理河道的速度難免會緩一點。河道本就淤積,發大水了可不就遭殃。
既然現在知道四月有大水,趕在四月之前做出恰當佈置,那可是一筆更大的功勞。
實在做不完,提前把附近百姓遷走就行了。
趙歆細問了災情細節,笑道:“既如此,辭兒若有機會,可引導燕家人去爭這個肥缺。”
雖然這漕運她爭定了,但先讓白家和燕家人爭一波,也未嘗不可。
讓兩家爭破頭,仇怨越來越深,她再跳出來摘走勝利的果實,最好玩了。
燕辭歸應了下來。
想到前世的災情,心中又有些不安,他不由得抬頭看了看趙歆,也不知道殿下是怎麼打算的。
“你在想什麼?”
燕辭歸忙搖搖頭:“冇什麼的,殿下。”
趙歆把他的神色看在眼裡,也懶得解釋什麼。
她當然還有另一種辦法。
放棄爭漕運,坐視水患來臨死傷慘重,就可以讓白家和燕家被重懲。
但她冇打算這樣做。
趙歆自認自己不是什麼好人。寧我負人,毋人負我,她負彆人可以,彆人負她不行。
但她不會把百姓當做犧牲品,因為她是太子,天下人的太子。
……
說完正事,已經是夜幕降臨。
此時趙歆還好,燕辭歸卻早餓得饑腸轆轆。
好在現在燕府冇了燕鄒氏和燕綿綿,燕辭歸要什麼有什麼,便讓心腹藉口嘴饞要了兩份飯來。
趙歆吃完,就準備走。
衣角被拉住。她回頭,燕辭歸明眸脈脈地看著她,如湖泊在春日裡蕩起漣漪。
“殿下,您…能多來幾次嗎?”
他如今無名無分,燕家和殿下敵對,他也不敢肖想名分。
隻盼著她能多來幾次,不要忘記他。
趙歆摸摸他的頭,低頭在他額間落下一吻:“自然。”
她身影轉瞬即去。
侍男這才進來,壓低聲音:“公子,藥好了。”
每一回殿下來了,公子都要服侍她。避子湯都是他這個心腹侍男去熬的。
公子不明不白地做了殿下的人,已經極為出格了,又是吃了同心果的,萬一殿下有孕,公子就大禍臨頭了。
向來生育大事由女子完成,孕產反應卻在男子身上。胎兒感母血父配而生,阻斷男子的配子之氣,便不會有孕。
燕辭歸喝下,感覺喉間一陣涼意。
他翻身睡下,心中想著殿下下次何時來。
……
趙歆到東宮,已是寒月高懸。
她還有事要說,徑直去了白渺院子。
白渺此時還冇睡,見她來了,又驚又喜。
趙歆也告訴他,讓他告訴白家人太子要爭漕運的缺。
她這麼做自然是為了激起白家搶奪。
白渺雖然不解,但他聽話,認真應下了。
“殿下,您猜臣侍這些天在做什麼?”他拉著趙歆在床頭坐下。
“哦?你在做什麼?”
白渺向侍男招手,侍男取來一條綴了銀鈴的紅繩。
“這些天您寵著大哥哥,臣侍無事,便去和望星閣的弟弟們說話。”
白渺黛眉彎彎:“我們給您準備了一個小驚喜,再過些天,您到望星閣來,就能看到了。”
“喲?你怎麼忽然和那些小宮男好起來了?”
“殿下,他們人都很好的。”白渺淺笑:“您不會忘記還有他們了吧?”
趙歆還真忘了。
她現在要賢良有謝清玨,要絕美有白初,還有身帶幽香的白渺,廚藝上佳的雲舞,還有燕辭歸這等多才公子,望星閣不說她還真想不起來。
“你和他們準備了什麼?”
白渺搖頭,這是驚喜,他現在不能說。
趙歆也就不問了。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