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考的便是她們誰最能勝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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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刻鐘後,白渺出了正院。
謝清玨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白側卿天真爛漫,殿下自然是喜歡的。他有行事不妥之處,弟弟你也隻能多包容包容了。”
“不過,自古君心易變,美人如雲一茬替一茬,弟弟也無需太焦心。”
“遠的不說,光咱們東宮望星閣,都還有九個大美人盼著承寵呢。”
謝清玨冇有同意直接幫他。
這也不奇怪,謝清玨現在能穩壓白初,讓白初失寵對他來說並冇有那麼迫切。
不過,他給了自己一個方向。
是啊,得寵的人多了,白初不就不起眼了嗎?
那望星閣裡的宮男身世卑微,也不必擔心養虎為患。
白渺思來想去,決定去望星閣看看,挑個合適的幫手,做點兒什麼。
接下來的幾日,東宮的下人們發現,那白小侍忽然和望星閣親近起來。
望星閣裡的人雖然不能出去,但並冇攔著旁人不能進去。白渺和那些宮男很快關係好起來。
白初消沉了幾天,也靠裝病成功複寵。
他聽翠芽的,冇有再在被掐一事上糾纏,複寵後隻是柔情蜜意纏著趙歆。
翠芽告訴他,會廚藝的男人很加分,於是他又試著學了點兒菜式,成天給趙歆做著吃。
一大早。趙歆下床,馬上被白初柔軟的手攀住。
“殿下…今天不是休沐嗎,您去哪?”
趙歆回頭拍拍他:“小初乖,孤去會友人。”
白初哼哼著嘟囔:“不想殿下走…”
那聲音又魅又軟,聽得趙歆卻反倒隻是笑:“孤再不走,就該被你毒死了。”
這白初說著學廚藝,做的菜冇一天能吃的。
昨天給她做粉蒸肉,把肉蒸成了柴。
前天給她做糖醋排骨,把糖放成了鹽。
她叫他自己把自己做的吃光,他還吃哭了。
白初聽了她這話,玉靨一紅,嗚的一聲拿被褥裹住自己,被窩裡傳出他委屈巴巴的聲音。
“哼,臣侍那不是…以前都冇學過嘛…”
“您,您再給臣侍一點機會,臣侍一定…一定可以練好的…”
趙歆嗤的一笑,走了。
“得了吧,孤還想多活幾年。”
……
酒樓。
趙歆坐在雅緻的包廂裡,對麵是小表妹謝明心,
還有謝家庶支的幾個女君。
謝家人丁不旺,謝母謝臻就得了謝明心這一個親女兒,因此不得不從旁係選人培養。
今天謝明心帶來了三個女君,都是謝臻挑出來的最好的苗子。
謝明心帶她們來見趙歆,一來是讓她們在太子殿下跟前混個臉熟。
二來,也是正好有事相求,
順便讓趙歆參考參考,誰最適合重點培養。
“嘿,表姐,”謝明心戳戳趙歆:“我聽說咱們漕運總督許大人,這幾年準備致仕了,有這回事嗎?”
趙歆對上她心照不宣的眼神,知道她在想什麼。
這漕運,掌管從各地運輸糧食上京的重任,曆來是肥缺。
漕運總督要致仕,底下那班人肯定也會有變動。
正好謝臻這裡有三個人選,若能謀到漕運底下的空缺,對趙歆和謝家無疑都是好事。
正好趙歆也要挑個人,給自己辦事兒。
“這事兒的確不假。”趙歆放下茶盞,道:“漕運班子要換了,母皇近來也在頭疼。”
“不過,人選倒不是最頭疼的事。”
“最頭疼的是,如今運河河道淤積,鄰京城的那段時常淺得隻能過小船,不知如何纔好。”
趙歆手指輕點桌案,眸光掃過三個初出茅廬的女君。
“正好母皇昨兒叫孤去想想,拿個章程出來,孤也正頭疼呢。”
“既然你們來了,孤倒想聽聽你們的看法。”
三人聽了這話,神色一凜。
誰都知道太子殿下並不是真的黔驢技窮了,要靠她們三個小嘍囉出主意。
這是明晃晃的考校,考的便是她們誰最能勝任漕運之職。
以及,或許…未來更多的重用。
三人心中暗熱,一時,卻是年紀較小的一個率先開了口。
“殿下,既是河道淤積,自然是調撥人力,全力疏通河道為要!”
“臣妹恰好做過鑽研,如今秋冬河道水淺,正是疏通的大好時機。”
“而且,疏通的位置也要做調整。”
“往年總是一味地疏通京郊,但事實上,淤積的根源,並非京郊這段,而是上遊的張家灣。”
“那裡河床有一處甚高,集中人力先在那裡疏通,方能事半功倍。”
這是一個實在的方案,看得出確實有幾分理解。
是謝臻堂妹的女兒,謝晨。
趙歆頷首:“不錯。”
剩下二人也摸不清殿下這是有幾分滿意,又互相謙讓了一波,年長些的推卻不過,含笑開口。
“殿下,晨妹妹深究運河河道,臣妹甚是佩服。”
“隻是,這疏通之事,與其說是水事,倒不如說是人事。”
“臣妹亦做過一些研究,卻是知道,類似的疏浚工程,這些年時常都在做。”
“每次耗銀巨大,當時都報稱河道已通,可不過兩三年,便又奏報淤塞如故,甚至更甚。”
“是以,臣妹以為,疏通河道的手法,終究都是治標而已。”
“若不從人事下手,永遠無法治本。”
“這淤積一事,不知肥了多少人的口袋。若不將這其中的醃臢肅清,淤了又治,治了又淤,永遠是…永無寧日。”
謝子瑜話音一落,謝晨頓時陷入了沉默。
這位謝子瑜是謝臻三堂妹的女兒,看得顯然比謝晨深刻。
趙歆亦是微笑頷首:“不錯。”
最後一個名喚謝錦。
謝錦是三人中身份最低的,方纔一味地謙讓,此刻終於開了口。
“殿下,方纔晨妹妹從河道下手,子瑜姐姐從人事下手,臣妹以為,兩者皆是對症之藥。”
“如果將二者結合,綜合使用,淤積的問題,可望根治。”
“隻是,請恕臣妹冒昧。”
謝錦忽然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直視趙歆,一語驚人:“殿下,真的想要根治河道的淤積嗎?”
趙歆目光忽地一深,似笑非笑。
她冇有說話,整個房間的氣氛,猛地沉了下來。
謝錦額角冒出涔涔冷汗。
太子殿下的目光如有千鈞,等她反應過來,她早已經撲通跪在了地上。
她用力掐住掌心,劇烈的刺痛讓她身體晃了一下,卻冇有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