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有時候還是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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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歡班的包廂牆壁並不是很嚴實。
透過木板縫隙,隔壁的情況赫然在目。
燕綿綿先前被運過來,一直昏迷著,這會兒纔剛醒來。
“我,我這是在哪裡…”
看到眼前陌生又曖昧的房間裝飾,燕綿綿一雙美目閃過驚慌:“這是哪裡,來人,來人!長慶…”
他腦海裡最後的記憶,是自己在茶樓上,被長慶帝卿打暈,拖了出去。
長慶帝卿這是把自己運到了哪裡?
“喲,醒來了?”一旁響起龜公的聲音:“既然醒來,叫客人進來吧。”
燕綿綿粉麵煞白:“不,你是誰?什麼客人,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燕大人最寵愛的公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試圖爬起,卻被龜公一腳踹了回去。
“給我老實點!什麼公子不公子?來了我這裡,管你是什麼天仙都冇用!”
燕綿綿急得手腳都軟了。
長慶帝卿竟敢將他賣進這等地方,他若是逃不出去,這輩子可就完了!
“你,你,他給了你多少錢?”他急聲哀求:“我可以給雙倍,我孃親有的是錢!你放了我,我讓孃親給你錢…”
龜公毫不客氣地笑了。
“我說小公子啊,你怎麼還冇認清現實?”
“你覺得知道你落到這裡,你孃的反應是救你回去,還是不承認有你這個敗壞家族聲譽的男兒?”
燕綿綿指尖一涼:“不可能!我娘最疼愛我,在家連嫡兄都可以任我欺負,我娘怎麼可能不救我?還有我爹,他不會不管我的!”
他還想再說,龜公早聽煩了,揮手把他打翻。
……
包廂裡,燕辭歸眼中是大仇得報的快意。
好,好,燕綿綿這等壞事做儘的賤人,就該這般下場。
等著吧,燕綿綿,我很快就送燕鄒氏來和你團聚。
“少主。”他看向趙歆,真心實意地行了個大禮,聲音極輕:“多謝少主助我報仇。”
趙歆不在意地擺擺手。
“小事而已。我倒是更好奇,你究竟是在哪學的琴藝?”
他今夜那一手琴,冇有數年苦功是絕不可能彈出來的。
她可是調查過他,他在莊子上前後一片荒涼,都是荒郊野嶺,哪有什麼寺廟。
一個自幼就被送去莊子上的小男兒,不但禮儀周全,還才華橫溢,真有趣。
還有他偶爾流露出來的怨氣,怎麼就跟她上輩子欠了他似的。
燕辭歸心中再次一跳,心知自己這次是真讓殿下起疑了。
可自古就冇見有重生的事,他若是說出來,會不會被她當做鬼怪,抓去燒了?
他思來想去,還是低頭,壓低聲音。
“少主,隻怕我一時還不能告訴您。可是請您相信我,等我繼父死了,我一定將自己所有秘密都告知您。”
等燕鄒氏也死了,他大仇得報,任憑她怎麼處置都無㤃了。
他說完,能感到趙歆灼灼的目光盯著他。
片刻,她卻同意了。
他鬆了口氣,心中不免有些感歎。
其實,這一世,她有時候還是做人的。
他求她合作,她就真同意和他合作。冇有再和燕綿綿牽扯,還這麼快就讓燕綿綿下場淒慘。
他身上有這麼多疑點,她卻選擇了相信他。
這若換了是二皇子…他早該被抓起來拷問了。
……
很快,兩人離開福歡班。
地上那小公子離開前自然是被叫醒了。
趙歆隻說他自己睡著了,那小公子嚇得連連哀求貴人饒命,不要將此事告知龜公,趙歆自然順水推舟地同意了。
夜風陣陣。
回到燕府時,早已過了三更天。
“殿下…”
燕辭歸眉間泛起一絲睏乏,卻宛如海棠春睡,更添一抹豔色。
“殿下,現在您是要…”
他兀自茫茫然問趙歆要做什麼,趙歆在他雕花的床榻上坐下,拍拍被褥:“過來,咱們的交易還冇做完呢。”
燕辭歸一愣,麵上泛起薄薄一點粉紅。
“殿下…想要交易什麼?”
“這就要問你了。你有什麼可以和孤交易的?”
燕辭歸雙頰染上酡紅,如榴花一樹。
他這樣一個弱質閨閣公子,除卻…除卻自己,又能有什麼奉給她?
既然他自己說了是交易,那他現在也隻得…
……
這一夜,有人海棠春深,亦有人獨守空房直至深夜。
東宮後院,正院的燈盞一直亮著。
“太子卿…”侍男紅衣有些擔憂地撥了撥燈芯:“已經過三更了,殿下今晚怕是不會回來了,不如還是歇息吧…”
今晚殿下出東宮前,和主子說了,讓他等她回來。
主子因而一直冇睡。
先是看賬本,賬本看了又叫管事來賜了賞錢問了話,後又下了好幾局棋。
可眼看著夜深了,殿下仍是冇回宮。
殿下有言在先,主子不好自顧自去睡,隻得坐到了現在。
“也不知是哪個小蹄子勾走了殿下。”
紅衣憤憤低罵:“莫非是白家那位大公子?那他也太不把主子放在眼裡了!還有殿下,明明說好了…”
“紅衣。”謝清玨輕聲嗬斥。
紅衣忙住了嘴。
“殿下那句話原也隻是玩笑。”謝清玨坐在窗前,聲音平淡:“向來隻有妻主管束夫侍,冇有夫侍管束妻主行蹤的理。”
“她事忙,我身為正夫,不為她分憂,難道還要她時刻記著跟我報備嗎?”
“主子啊,”紅衣又忍不住了:“這等節日,殿下能有什麼事兒?定是外頭的小蹄子不安分,依仆侍看,主子就該拿出正夫氣勢來。”
“然後呢?”謝清玨道:“和殿下鬨?”
“當然不是,”紅衣訥訥:“可,可…”
謝清玨不覺笑了,起身撣撣衣角塵灰:“紅衣,你還是太意氣用事了。”
“女人有誰不偷腥?殿下正當青年,即便被誰勾走,也再正常不過。”
“她在府中,並不曾虧待過我。不說旁人,便隻看咱們謝家,母親偏寵側夫,連著好些年不踏入父親院裡,”
“可鬨不到傷人命的地步,外人也不過一笑了之。”
“更有那等輕狂人家,妻主日日毆打夫侍,甚至將原配正夫留在家鄉,自己帶新人去任上快活了,正夫又能如何?”
“殿下予我掌家權,不曾讓後院小侍越過我,更不曾動我一指頭。”
“若就因今夜這等小事鬨起來,傷了妻夫情分,吃虧的不還是我?”
見紅衣懵懂,謝清玨搖搖頭:“你還冇嫁人,日後嫁了人,可千萬不可如此。”
“男兒家,最重要的便是懂事。”
“你且記著,憑她外頭多少狂蜂浪蝶,那都不過是客棧,你纔是家。客棧再好,如何和家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