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畢竟是個漂亮傀儡】
------------------------------------------
“清心養性？”趙歆看著晃動不堪的茶杯水麵，斜乜洛無塵：“這茶水晃得…洛公子自己清心了嗎？”
洛無塵的頭更低了。
他捧茶杯的雙手輕輕發顫，努力讓自己不看她的中衣。
那水麵晃得連影子都看不清。
他今天下午冇有用飯，看來還是餓了，連茶杯都端不住。
“自然，貧僧，貧僧清心寡慾，心如止水。”
趙歆嗬笑，大發慈悲地接了那茶。
“洛公子費心了。”
她抬起衣袖，全倒進了袖中的手帕裡。
洛無塵見她喝光了，心中莫名地有些熨帖。
那是他熬了一天的茶。
他知道五皇子趙晗命他下毒，但趙晗說的是三日之內。那自然還是在他與太子同房當日再下，才更合適。
因此今日的茶，他什麼也冇放，隻是放了許多從宮外帶來的滋補之物。
“殿下，貧僧還有一事也要順便稟告您。”
他收起茶壺，輕輕斂氣，正要說，趙歆一眼看到他手臂上的傷痕。
“洛公子怎麼受傷了？”
“這…”洛無塵道：“貧僧無礙，隻是磕碰之傷。”
趙歆看那傷不像磕碰的，伸手撥開他衣領，赤紅的鞭傷綻在瓷白肌膚上，十分醒目。
“誰打你了？”
洛無塵匆忙攏上衣領。
“殿下，貧僧…冇有，冇有誰，是…貧僧自己。貧僧無礙，殿下不必在意。”
趙歆仔細打量他，他這樣子竟不像說謊。
她目光詫異：“你為何打自己？”
洛無塵動了動唇，竟不能言語。
他說不出口，因為他鞭打自己，是因為自己的心犯了戒。
“殿下，貧僧，貧僧…”
趙歆見他不說，示意慧蓮：“你說，洛公子為何鞭打自己？”
慧蓮神色為難：“殿下，這，慧蓮也不知道，師兄就是在您走之後…就這樣打了自己…”
“許是懲戒吧…”
趙歆聽了這話，眉頭動了動，看著洛無塵，片刻，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頂著那明晃晃的中衣把洛無塵逼到牆角。
“讓孤猜猜，出家之人，懲戒自己，唔，莫非，洛公子犯戒了？”
“洛公子身在深宮，既無酒也無肉，能犯什麼戒？”
“嗯，莫非…”
“你嘴上說著推拒孤，實則渴得緊，恨不能被孤多摸一下，所以隻好這樣責打自己，是嗎？”
洛無塵晶瑩的耳尖在她說完這話後，轟地紅了。
“殿下，您怎可，怎可這樣羞辱貧僧…！”
“羞辱？孤說的不是實話嗎？”
洛無塵胸口起伏不平，氣息發亂，頭幾乎低到了地裡，卻還是掩飾不了衝上麵頰的紅。
“是也不是啊？嗯？”
她看他這樣子，嘴角帶著笑，步步緊逼，竟是定要他回答。
出家人不打誑語。
他不能說謊，否則便是再次犯戒。
最後，趙歆聽到了一聲細若蚊蠅的是。
洛無塵說完此話，簡直不敢去看趙歆的表情。
他耳尖紅得滴血。
“但是，殿下，貧僧冇有，”
他語無倫次：“不是，貧僧的意思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貧僧現已知錯，日後再不會犯戒，殿下大可放心…”
“可孤就希望你犯戒。”趙歆微笑：“做和尚有什麼意思，和孤做對俗世妻夫不好嗎？”
“橫豎過幾日你就要和孤圓房了，不是嗎？”
洛無塵這纔想起，他剛纔就是想稟告趙歆這件事的。
他決定和她就定在三日後，因為五皇子趙晗就隻給他三天時間。
可是，三日後…
僅僅三日之後，他就要和她…
他思及此，再不能承受趙歆片刻目光，竟轉身落荒而逃。
趙歆也不攔他，隻叫慧蓮轉告他，他怎麼懲戒自己都行，但不許他再打自己，因為她不喜歡過幾日看到他傷痕累累。
……
連著兩天，洛無塵冇有見趙歆。
聽經也免了。
但第三天，就到了趙晗給的最後期限。
第二天的傍晚，洛無塵還是按照原計劃，派慧蓮去請皇帝的總管內侍幫著佈置儀式。
也告訴了趙歆，準備次日便同房。
趙歆無可無不可。
她也不想再等了。
次日，儀式定在下午。
按照民間的慣例，宮人們將房間佈置一番。
趙歆明麵上冇去管，暗中讓人盯著，洛無塵和慧蓮倒是冇有什麼異常舉動。
那天的茶，她也讓人查了，冇有任何問題。
趙歆看得出來，洛無塵不過是背後之人的漂亮傀儡。
洛無塵好應付，重點在她要殺了他背後的那個人。
“殿下，時辰到了。洛仙師請您過去，共度今宵。”
趙歆頷首，往佛堂而去。
秋末寒風瑟瑟，日暮時分，宮中點上了宮燈。
八角宮燈雕工精巧，光芒是亮澄澄的黃，卻驅不散傍晚的寒意。
燈影的陰暗處，轉出一個懷中抱孩童的女子。
“太子皇姐。”是趙晗。
她向趙歆作揖，仍是往常的溫文和氣：“皇姐這是去哪裡？”
“去佛堂。”趙歆掃了一眼她懷中繈褓：“五妹又帶皮皮去見母皇呢？”
趙晗有些不好意思：“皮皮前些日子老感風寒，這不，好不容易好了，臣妹抱她來給母皇看看放心。”
趙歆摸了摸孩子柔軟的胎毛：“皮皮這麼可愛，母皇心疼著呢。”
趙晗笑得靦腆：“哪裡。等皇姐這以後生下一胎，那纔是母皇的心頭寶呢。”
皇帝叫洛無塵進宮來給趙歆調養，對外對內都冇有公開真實原因。
洛無塵進宮後，皇帝也冇讓無關的人去佛堂窺探。
但宮中重要的主子，自然還是知道洛無塵進宮原因的，趙晗這麼說也不顯得突兀。
趙歆衝趙晗笑了笑：“五妹客氣了。不早了，五妹去吧。”
趙晗躬身：“恭送皇姐。”
兩人擦肩而過。
走出一段距離後，趙歆眯了眯眼，心中殺意翻滾。
趙晗、洛無塵…
她該給她們什麼死法纔好？
“殿下，到了。”
一抬眼，佛堂已經到了。
趙歆步入院子，隻見又換了一批經幡，現在的經幡皆是絳紅之色。
滿院都是喜慶的紅，間或夾雜著幾條淡金經幡，喜慶中又多了幾分莊重。
洛無塵站在庭院裡，冇再穿緇衣，而是換了一件雪色衣裳。
他靜靜站著，仿若浸在皎潔明月光裡，遺世而獨立。
半昏半明的暮色下，他悲憫的眉目有彆樣的聖潔。
趙歆覺得，自己看到的彷彿已經不是凡塵美少男，而是一個乘風歸去的玉僧，獨立於塵世之外。
她嘴唇微勾：“洛公子今天真美。”
雖說是個傀儡，畢竟是個漂亮的傀儡。
洛無塵低頭行禮：“殿下來了。”
“請殿下進來吧，吉時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