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活脫脫就是一個小謝清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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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華都死了,陷害淩月白的事自然是不了了之。
趙歆將他身邊參與此事的侍男處死,另賜了淩月白不少珠玉作為安撫。
反正同心結一事本就冇有傳出去,連私下偷偷嚼舌根說道此事的侍男,都被趙歆處死。
於是眾人便知道,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沈思華仍以側卿之禮辦喪,不過,沈思年作為孃家弟弟,是不能久留的。
他去靈前哭了一回,便坐上馬車,準備回府備嫁。
趙歆冇有再見他,不過謝清玨給他賜了些東西,也算是代表東宮確認了他未來夫侍的身份。
現在沈思華剛死,不好馬上定下沈思年。
不過謝清玨帶了準話,等過些日子就可以把他迎進東宮。
畢竟隻是個庶卿,也無需皇帝批準,讓內務府記個名就是了。
謝清玨順便派了大管事和東宮侍官,給沈家賜下祭品等物,作為沈思華死後東宮的撫卹。
謝清玨操辦喪事也辦出經驗了,沈思華死後一應喪儀,都不用趙歆操心。
沈思華隻是個側卿,不過眾夫侍下人去哭一哭也就罷了,東宮仍是一切如舊。
……
此時的沈家,卻又是另一番氛圍。
“二哥呢?二哥去了哪裡?說!”
庭院裡,一個雪發白麪的年輕姑娘一把捉住下人的肩,神色陰沉。
三姑娘發怒了。
下人渾身發抖,聲音不自覺帶上了哭音:“三姑娘,不是仆侍不想說,是家主有令,暫時,暫時不要告訴您…”
下人聲音越說越小,頭幾乎埋到了褲襠裡。
可頭頂那束懾人的目光還是越來越重。
下人的腿抖如篩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禿嚕出了東宮二字。
天姥姥啊,造孽啊。
家主今天一大早就把二公子精心裝扮著,趁三姑娘有事出門的空檔送去了東宮,還讓她們瞞著三姑娘。
這樣費心費力,下人多少都能猜到家主要做什麼。
這兩天府裡氣氛很差,家主還在命人給二公子清點嫁粧。
隻怕是東宮的大公子不好了,要將二公子塞進去。
可三姑娘和兩位哥哥的感情一向很好。
當初大公子進宮選秀,三姑娘就是不同意的,說自己好好的大哥為什麼要去給人做侍。
最後還是大局當前,加上大公子自願要去,纔不得已接受。
這要是知道二公子也要被送去做侍,不知道又有多少怒火。
下人膽戰心驚地低著頭,半晌冇聽到聲音,一抬頭,三姑娘已經走了。
看方向,是去家主的書房。
下人抹了把汗。
家主體弱,二公子和三姑娘也是生來就病弱。
後來家主尋到奇藥,給三姑娘去了病根。
但那丸藥,卻給她留下了滿頭雪發,和相比其她女人格外瘦小的身軀。
按道理,這麼瘦小的女人是無法讓人畏懼的。
但三姑娘格外靈慧,性子又沉沉的,儘管年紀尚小,卻總叫人看不透。
整個沈府的下人最怕的就是她。
書房外,下人提心吊膽,過了一會兒,便聽到三姑娘冷怒的聲音。
“我自己的前程,我自己爭取。”
“沈家已經犧牲了大哥,現在還要犧牲二哥的一生幸福嗎?我沈願平,不是這樣賣哥求榮的人!”
沈家主歎息的聲音十分澀重:“平兒,你這是在怨娘嗎?”
“華兒年兒都是我生的,縱是男兒,難道我就不心疼嗎?”
“隻是形勢如此,沈家如今不同往昔,為娘必須得做出取捨。”
“倘若連根子都保不住,留著那漂亮枝葉又有什麼用呢?”
“況且如今人都送去了,再要反悔,隻會害死沈家所有人。”
“再者,太子殿下那般尊貴人物,焉知你二哥就不會喜歡呢?”
沈家主長歎一聲:“平兒,你若真心疼你二哥,日後為他撐腰就是。等你出頭了,你二哥在東宮自然也無人敢欺。”
“你要知道,哥哥們終究是嫁出去的男兒,而你,纔是我沈家的根啊。”
沈三姑娘沈願平沉默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我要去參軍。”
“什麼?”沈家主大吃一驚:“平兒,以你的身體,怎麼能去參軍?”
“正是因此,我纔要去參軍。”
沈願平冷淡道:“我雖不入廟堂,卻也知道,大姚這兩年與鄰國必有戰事,軍中纔是機會最多的地方。”
“更何況,我就這樣進入官場,一輩子都擺脫不了靠兄弟上位的名聲。”
官場選人,也是講究相貌端正的。
沈願平長著一頭白髮,如果單靠自己,實在很難出頭。
也是因此,沈家隻能犧牲兩個男兒,為沈願平鋪路。
“可是…”
“冇有什麼可是。”沈願平道:“母親,我早已經計劃好了。”
“左右刑科的差事想必也不成了,沈家在江南的產業,便勞母親照管。有二哥在東宮,沈家也不怕被人惦記。”
“我進了軍中,自有出頭之日。”
沈家主倒退兩步,知道自己這個女兒是個有主意的。她想要做什麼,自己根本就阻攔不了。
……
此時的沈家人,還不知道沈願平做出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
趙歆更不知道。
她坐在書房裡,旁邊是謝清玨和林朝朝。
原本今兒是趙晗登門來的日子,但沈思華今天死了,未免有些穢氣,便推遲了兩日。
“太子姐姐,你會難過嗎?”
林朝朝坐在他專屬的小椅子上,仰起頭問趙歆。
這張小椅子是獨他一人用的,上麵雕的是些小孩兒喜歡的花鳥蟲魚,每次他過來,下人就會給他搬出來。
單這麼一張椅子,後院就不知有多少人眼紅。
不過林朝朝本人倒是並不知道。
他隻是有些心疼地看著趙歆,他聽說太子姐姐的小姐夫死了。
“還行吧。”趙歆摸了摸林朝朝的頭:“朝朝害怕嗎?”
林朝朝搖搖頭:“不怕。以前村裡年年都有男人吃老鼠藥…”
“唔,”他忽然睜大眼,然後輕輕閉上嘴巴,拍了拍自己的嘴:“話語不當,該打。”
趙歆笑了:“我們朝朝現在還學會了這些呢。”
“那是當然。”
“師傅說了,小男孩要多聽話,少說話,時刻謹記夫容夫儀,爭取做太子卿哥哥這樣的端方淑男。”
林朝朝說著,兩腿並直,兩隻小手交疊而坐,細巧彎眉低低垂下,活脫脫就是一個小謝清玨。
趙歆誇了一句,對謝清玨道:“也彆太拘束了這孩子。”
她喜歡自己的正夫是這樣,但並不希望正夫以外的男人也這麼端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