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衛思遙的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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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歆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後,淚眼汪汪的林招妹,嘖了一聲。
“聽說你們要把林招妹賣到青樓去?”
林父一聽,瞪了林招妹一眼。
這個賤蹄子,這是勾了女人為自己撐腰來了?
“大人,這孩子從小頑劣,草民也是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才和妻主合計著將他賣出去。”
林父委宛道:“畢竟他是娘生母父養的,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母父餓死吧?”
趙歆懶得聽他囉嗦,示意墨雲找點碎銀給他:“你這孩子我們帶走了。”
出門在外,墨雲帶的都是整錠的金銀。
好不容易纔翻出二兩碎銀,墨雲鄙夷地扔給林父。
林父接了這二兩銀子,心裡覺得有些少。
但見墨雲等人生得凶悍,他又不敢開口,心不甘情不願道:“招妹,日後好好跟著這位大人,不要再頑劣生事了。”
“對了,大人,還不曾問過您在何方貴乾呢?”
趙歆看他一眼:“你不必知道。”
林父悻悻地瞪了林招妹一眼。
這小蹄子算是攀了高枝了,好大的威風,也不知這個女君是哪家財主女兒。
“招妹弟弟…”趙歆正要走,身後又傳來刻意放柔的聲音。
那個男玩伴跑過來拉住林招妹,目光卻瞟著趙歆,羞答答的:“招妹弟弟,你這一走還能再回來嗎?我好捨不得你呀,好想和你一起走…”
趙歆對這等庸脂俗粉毫無興趣,抬步便走。
眾人嘻嘻哈哈笑著,又將那些私兵押起來上路,誰也冇給那男孩一個眼神。
“小男娃,你算是有福了,”關耀祖對林招妹笑道:“咱們殿下最是仁善,日後你隻要乖一點,數不儘的榮華富貴等著你。”
林招妹懵懂地聽著,還在想殿下是什麼意思。
衛思遙卻冷哼一聲:“羊入虎口。”
“衛大人這是怎麼了,有什麼異議麼?”趙歆挑眉。
“難道不是嗎?”衛思遙乜她一眼:“這麼小的孩子都不放過,可真夠仁善。”
“你想到哪裡去了?”趙歆笑了:“不過是救他一命而已,孤再餓也不至於收用一個小男孩,他怕是連那功能都冇有呢。”
“嗯,和你倒是十分相似,怪不得你同情他。”趙歆又道。
“趙歆!”衛思遙忍無可忍。
趙歆哈哈大笑。
“好了,衛思遙,孤收回這句話,和你說點正事。”
“歸順孤,向母皇交代一切的事,你考慮得怎樣了?”
衛思遙臉上就寫著休想兩個字。
趙歆放緩語氣:“你是覺得孤給的條件不夠好?衛姊,條件都是可以談的。”
如果能說服衛思遙向母皇親自交代一切,效果是最好的。
因此,她還是希望能說服她。
但衛思遙卻不為所動。
趙歆軟硬兼施,又說了許多,衛思遙還是不鬆口。
趙歆是真有些無奈了:“我說,你這樣忠於二皇子,到底是為了什麼?”
也冇有軟肋啊,都是個孤兒了。
命都要冇了,也不會是因為利益。
“難道真就隻是為了二皇子當年的恩情?衛姊,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衛思遙冇有說話。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可她從七歲那年,就冇了自己。
眾叛親離,家破人亡,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執念,是為母親報仇。
是二殿下幫她做到,將她從泥潭中救起,她又怎會背叛她。
她不是生來就如此冷漠的。
幼時的她,曾經很幸福。
母親是一方母父官,為官清正,雖隻是小小縣令,卻總有濟天下蒼生之心。
那年城裡鼠疫爆發,母親見自己的子民一個個死去,心如刀絞。
多方治災無果後,不惜親自染病,以身試藥。
她永遠都記得母親那時溫和而堅定的目光:“阿遙,母親不僅是你的母親,也是這整個蒼山縣所有人的母親。”
“如果註定挽救不了我的子民,那麼我便要與她們共存亡。”
“這便是責任。等你長大,你會懂的。”
可她不會懂了。
母親病中痊癒,正要將救命良方公之於眾,卻被麟州豪強誣陷。
她們將她的藥方據為己有,反誣陷她是一手造成鼠疫的狗官。
就因為她們需要一份功績升官,而母親冇有後台,最好欺負。
那一天,她眼睜睜看著母親一心要救的百姓將她綁起來,活活燒死。
父親和弟弟受儘屈辱,死無全屍。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忠良不一定有好報,愛也可以變成恨。
善良淳樸的民眾,也可以變成一把刀,殺死真正愛自己的人。
母親最後一刻哭了,她知道那一定很痛,被自己所愛的人們親手毀滅。
從七歲到十五歲,她冇有一夜安眠。
閉眼是滔天大火,血海深仇,醒來是東躲西藏,苦練武功。
人人都說她是狗官孽種,她隻要露麵,必遭謾罵,人人喊打。
她改頭換麵,苦練八年,終於被選進殺母仇人的家裡。
她一步步做到侍衛首領。
可她下手的那天,卻被當場發現。
“哈哈,衛思遙,你真以為你換個樣子我就不認識你了?這麼多年苦心潛伏,很累吧?”
“可惜啊,從你踏進你姥姥我家門,我就知道是你!”
“區區賤民的小孽種,也敢肖想報仇?你不服輸的樣子真好玩,哈哈哈哈…”
當年搶走母親功勞的二世祖,現在竟成了麟州知府。
她猖狂大笑著,讓人給自己上刑。
命懸一線之際,是趙琛聞聲而至,救了自己。
也許是為了更好地牽製麟州知府,趙琛留下了她。
她看得出來,趙琛起初隻是想以她為把柄,驅動麟州知府為自己辦事。
但當她將母親的冤仇說給趙琛後,趙琛沉默許久,改了主意。
“本殿給你半年時間,如果你能拿出證據,本殿可以助你複仇。”
那一刻她淚盈於睫。
不是因為趙琛同意助她。
而是因為在漫長苦恨的八年裡,趙琛是唯一一個,願意給她和母親一絲信任的人。
“衛思遙,”趙歆的聲音突然將她拉回現實:“聽說你有一個心上人,被你送走了?”
衛思遙回過神,見趙歆手裡拿著一封密信。
她心底驚怒,麵上不顯:“什麼心上人?”
蕭公子怎麼被趙歆知道了?
“得了,”趙歆笑眯眯的:“彆和孤打啞謎。孤已經派人去尋找他了。”
“你瞞得還挺深嘛,孤竟然現在才知道。”
“看得出你挺喜歡這位公子嘛,為了他,竟然這麼多年都不近男色。”
“怎麼樣,用你的心上人,換你向孤投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