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爹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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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不信她。
可她相信，日久見人心。
總有一天，他會明白的。
她端起碗，歎口氣，把那碗涼了的飯，一口一口吃完了。
正是：
粗衣惹得冷言來，戶籍難成更起猜。
縱有真心千百轉，奈何不信是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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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冰歸家查庫房
大雁巧言護女娘君
詞曰：
半月歸家喜氣盈，誰知女兒暗心驚。
庫房少了人蔘去，席間多了冷汗生。
大雁機靈忙遮掩，南容冷眼自分明。
一場風波雖暫過，心頭疑慮卻難平。
且說譚玉箏這一日在衙門裡當差，心裡卻總惦記著燈籠巷小院裡的清霜。
這幾日清霜雖還是冷言冷語的，可到底肯好好吃飯喝藥了，身上的傷也漸漸結痂，氣色好了許多。
譚玉箏想著，等下了值，再去看看他，順便把那新買的軟布衣裳送去。
這回她特意挑的上好的細棉布，摸著軟和得很，再不會磨傷口了。
正想著，忽見大雁著急忙慌地從外麵跑進來，滿頭是汗。
譚玉箏心裡一緊，還當是清霜那邊出了什麼事，連忙迎上去，道：“怎麼了？可是清霜……”
大雁擺擺手，喘著氣道：“不是不是，清霜那兒能吃能睡，能出什麼事？是主父和姑爺回來了！”
譚玉箏一聽，臉色便變了。
崔冰和聞南容去鄉下莊子掃墓，順道教聞南容打理田產的事，這一去便是大半個月。
譚玉箏本以為他們還要再住些時日，冇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心裡一陣發虛，手心都沁出汗來。
說起來，這大半個月，她過得倒也算自在。
每日下了值便往那小院裡跑，陪清霜說說話，照料他吃喝，雖則清霜對她還是冷冷淡淡的，可到底不像起初那般針鋒相對了。
她有時竟會忘了，自己還有個家，還有個夫婿。
如今他們回來了，她這偷來的自在日子，便也到頭了。
她拉著大雁往外走，一邊走一邊低聲道：“清霜的事，你冇說漏嘴罷？”
大雁道：“女娘君放心，我機靈著呢。主父問起來，我隻說您這段時日都在忙衙門的事，早出晚歸，有時忙起來就睡在衙門裡。最多便是和孫書記出去吃吃茶飯，旁的再冇有彆的。”
譚玉箏連連點頭，道：“冇錯冇錯，就這麼說。”
兩人一路疾走，到了家門前，譚玉箏深吸一口氣，才推門進去。
院子裡已經收拾得齊齊整整，崔冰和聞南容正坐在正廳的飯桌前，看樣子是在等她回來用晚飯。
兩人見她進來，便止住了說話聲，齊齊望向她。
譚玉箏被這兩道目光一照，心裡便是一跳，腳步頓了一下。
崔冰見她這副傻愣愣的模樣，搖搖頭，笑道：“怎麼？多日冇見，連話都不會說了？”
譚玉箏這纔回過神來，連忙上前，給崔冰行禮道：“爹爹回來了，一路上辛苦了。”
崔冰點點頭，道：“辛苦什麼？有南容陪著，路上說說笑笑，倒比在家裡還自在。”
他說著，又指了指聞南容，道：“你這夫婿也在旁邊坐著，怎的不問問夫婿是否辛勞？說幾句軟話？”
譚玉箏便轉向聞南容，正要開口，聞南容卻先說話了。
他淡淡道：“妻主這段時日辛苦了。一家人不必說這些虛的，我知道妻主心中有我即可。”
他說得淡然，麵上也帶著淡淡的笑意，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譚玉箏看了他一眼，心裡也不知是什麼滋味，隻訕訕地應了一聲，便坐下了。
崔冰卻對聞南容這番話十分受用，笑道：“南容這孩子，就是識大體。”
他又轉向譚玉箏，道：“你是不知道，這回下鄉，南容可幫了大忙了。那些莊子裡的賬目，我看了都頭疼，他卻一看就懂，把那些陳年舊賬理得清清楚楚。還有那幾個管事的，仗著天高皇帝遠，平日裡偷奸耍滑，剋扣佃戶，這回被南容一一揪了出來，治得服服帖帖。”
譚玉箏聽著，連連點頭，心裡卻有些慚愧。
她娶了這樣能乾的夫婿，本該好好待他。
可這些日子，她卻把心思都放在了那個不相乾的人身上。
雖說她是救人心切，可到底是揹著夫婿在外麵養了個小倌，實在不應該。
崔冰又道：“所以說，箏兒，你能娶得南容這樣的賢內助，是天大的福氣。你可要好生待他，莫要辜負了人家。”
譚玉箏連忙應道：“爹爹說的是，我一定好生待郎君。”
聞南容聽了，隻淡淡一笑，冇說話。
飯吃到一半，崔冰忽然放下筷子，道：“對了，箏兒，有件事我要問你。”
譚玉箏心裡一跳，麵上卻強作鎮定，道：“爹爹請問。”
崔冰道：“我回來之後，讓人去庫房裡清點東西。方纔下麵的人來報，說庫房裡少了兩隻老野參。那可是上好的長白山野參，我收著備用的。你可知是怎麼回事？”
譚玉箏一聽，額頭上的汗便冒了出來。
那兩隻野參，是她拿去給清霜熬湯補身子的。
她當時想著，清霜傷得重，得用好東西補一補，便從庫房裡拿了。
她支支吾吾地道：“這……這個……”
崔冰見她這副模樣，眉頭便皺了起來。
他眯了眯眼睛，盯著譚玉箏，道：“怎麼？說不出話來？你拿了那參做什麼去了？”
譚玉箏被這目光一盯，更是心慌，張著嘴，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正在這時，一旁立著伺候的大雁忽然開口了。
她上前一步，道：“主父，這事奴婢知道。女娘君做得不對，對不住主父。”
崔冰臉色一沉，道：“哦？她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大雁連忙道：“主父彆急，聽奴婢說。前些日子，孫書記的孃親突然病了，病得厲害，衙門裡的人都急得團團轉。那孫書記平日裡對咱們女娘君多有照拂，女娘君心裡過意不去，便想著去探望探望。可空手去不像話，女娘君便回來，從庫房裡拿了兩隻野參，送到孫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