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己滾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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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頭的事,模模糊糊的,記不大清。
她隻當是做了一場美夢,冇想到竟是真的——那個湖邊的仙子,真的嫁給她了!
她連忙掙紮著爬起來,也不顧自己躺在地上,隻傻笑道:“郎君!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是做夢呢!”
聞南容見她這副模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淡淡道:“你昨夜喝多了,自己滾下床來,睡了一夜。”
譚玉箏一愣,隨即臉上便紅了。
她連忙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賠笑道:“原來是我自己滾下去的?我……我睡相不好,在夫婿麵前失禮了,實在罪過,罪過。”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聞南容的臉色,生怕他生氣。
聞南容身邊的陪嫁小子青竹,正端著水進來伺候梳洗,聽見這話,驚得差點把盆摔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譚玉箏,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新妻主,脾性也太好了罷?明明是郎君讓人把她扔地上的,她竟信是自己滾下去的?還賠禮道歉?
青竹看看譚玉箏那憨厚的臉,又看看自家郎君那冷淡的臉,忽然有些同情起這位妻主來。
聞南容也冇想到譚玉箏這般好糊弄,心裡微微有些意外,卻也暗暗鬆了口氣。
他道:“既是無心的,也罷了。快梳洗罷,該去給嶽父敬茶了。”
譚玉箏連連點頭,連忙去洗漱。
青竹伺候著,見她動作笨拙,連洗臉都差點把水灑了一身,心裡越發覺得這新妻主是個老實人。
梳洗完畢,兩人換了衣裳,往正堂而來。
崔冰早就在那裡等著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新衣裳,收拾得整整齊齊,麵上帶著笑,眼角卻有些發紅。
見了女兒和女婿進來,連忙起身。
譚玉箏和聞南容在崔冰麵前跪下,端了茶,恭恭敬敬地道:“爹爹請喝茶。”
崔冰接過茶,喝了一口,眼眶便濕了。
他看著聞南容,隻見這孩子生得花容月貌,舉止端莊,心裡便是一陣歡喜。
他拉著聞南容的手,道:“好孩子,往後你便是我譚家的人了。我女兒是個憨的,若有怠慢之處,你隻管告訴我,我替你出氣。”
聞南容微微一笑,道:“嶽父言重了。妻主待我極好,昨夜還怕我冷,把被子都讓給我了呢。”
說著,還看了譚玉箏一眼,眼中帶著一絲溫柔。
譚玉箏被他這一眼看過來,隻覺得心都要化了,連連點頭道:“是是是,我對郎君好,應該的,應該的。”
崔冰見女婿這般懂事,女兒又這般歡喜,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笑道:“好好好,你們夫妻和睦,我便放心了。”
敬了茶,便是認親。
譚家雖人口不多,可街坊鄰裡、衙門同僚,都來賀喜。
譚玉箏帶著聞南容,一一見禮。
那些人見了聞南容,冇有一個不誇的。
“哎喲,譚家娘子,你這夫婿可真是天仙下凡!好福氣,好福氣!”
“這容貌,這氣度,嘖嘖嘖,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見這般好看的人!”
“譚玉箏,你可要好生待人家,莫要委屈了這般好的夫婿!”
譚玉箏聽了,臉上笑開了花,連連點頭道:“是是是,我一定好好待他,一定好好待他。”
聞南容站在一旁,微微笑著,溫溫柔柔的,任誰看了,都要讚一聲好性兒。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那笑容底下,藏著多少不甘和冷漠。
認完了親,便是一日的忙碌。
譚玉箏帶著聞南容,走東家串西家,拜見這個,應酬那個,直忙到天黑,才終於回到自己院裡。
譚玉箏累得腰痠背痛,卻還是滿臉喜色。
她正想進屋歇息,卻忽然打了個噴嚏,接著便咳嗽起來。
聞南容聽見咳嗽聲,眉頭微微一皺,道:“你病了?”
譚玉箏連忙擺手,道:“不妨事,不妨事,就是昨夜可能受了些涼,不打緊的。”
聞南容聽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他沉吟片刻,道:“你有所不知,我從前在京城時,不慎落過水,落下了病根,身子弱,受不得病氣。你若是有病,怕是會過給我。”
譚玉箏一聽,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兩步,道:“那……那我不能和郎君待在一處了!我去書房睡!”
聞南容卻道:“且慢。”
譚玉箏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聞南容道:“你若去書房睡,嶽父知道了,還以為是我將你趕出去的。他老人家心裡不痛快,我這做女婿的,豈不是難做?”
譚玉箏一想,也是這個理。
她撓撓頭,道:“那……那怎麼辦?”
聞南容指了指窗邊的一張小小榻子,道:“那榻上也能睡人。你就在那裡將就幾日,等你病好了,再回床上便是。”
譚玉箏看了看那張榻,隻見窄窄一條,大約隻有二尺來寬,上頭鋪著一層薄薄的褥子,連個枕頭都冇有。
她人雖不算高大,可睡在這上頭,隻怕翻個身都要掉下來。
可她絲毫冇有覺得為難,反而連連點頭,道:“好好好,就聽郎君的。我睡榻上,不打擾郎君。”
聞南容見她這般聽話,心裡微微有些意外,卻也不再多說,隻道:“那便這樣罷。”
譚玉箏連忙去收拾那榻。
她抱了一床被子來,鋪在榻上,又找了個枕頭放好。
收拾完了,她回頭對聞南容道:“郎君,夜裡涼,你蓋好被子,莫要凍著了。”
聞南容看著她的背影,聽著她這句關切的話,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這人,怎麼傻成這樣?
自己把她扔地上睡了一夜,她不僅不懷疑,還處處替自己著想?
如今自己把她趕到這又冷又窄的榻上,她竟還叮囑自己蓋好被子?
他心裡忽然有些煩亂,不願再看,轉身進了裡間,道:“知道了,你睡罷。”
譚玉箏應了一聲,便在那小榻上躺下。
那榻實在太小,她隻能蜷縮著身子,動也不敢動。
可她的心裡卻甜滋滋的,想著:郎君真好,怕我過了病氣給他,卻又不忍心讓我去書房受凍,隻讓我睡在屋裡。這般體貼的人,我可得好好待他。
她想著想著,便睡著了。
睡夢中,嘴角還帶著一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