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道黑影圍攏空地,其中一個黑袍女子跨步上前,
“少主。要不要直接動手,教主令,要帶活的。”
少主呲著牙笑,歪頭探臂道,
“姬白鶴,可算見到你了——我一直崇拜你。”
話音剛落,她便沒了笑,
“崇拜到,隻想親手宰了你,天驕第一,少年劍仙?你知道這個月,我殺了多少自認天驕的蠢貨嗎?”
姬白鶴神情漠然,“驚鴻在哪?”
少主彎腰狂笑,拉著身邊人道,
“你看她,她都自身難保了,還在擔心那男人!”
她直起身,拍手道,“你說你男人啊?你男人就是自願跑的啊。國師府的人一接,馬上跟著跑了。迫不及待!唔……姬白鶴,你好可憐哦。”
一道劍氣破空劈來。
身旁白袍女急沖而出,雙掌一翻硬接,“噗”的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
少主叉腰,“劍仙又如何,就一個人,十二個神遊,耗也耗死你,都上。”
十二人齊齊補上,拳腳破空呼嘯,人影膠作一團,颳得樹葉漫天亂飛。
姬白鶴劍勢翻飛,穿梭重圍之間,目光死死盯住場外之人,
“是你——算計了他!”
少主有些訝異她的敏銳,也不能這麼說,畢竟那些攪動人心的夢魂香可不是她能做到的。
“他就是自願走的。”
她可沒說謊。
“不可能!”
姬白鶴靈氣暴漲,十二名神遊猝不及防,倒地不起。
姬白鶴自己也受傷了,吐出一口血。
少主看見她泛紅的眼光緊緊盯著自己,非但不懼,反而攤開雙手道,
“你不會以為我沒點本事敢來找你吧?蝕骨功聽過沒?吸食人內力增長功力,尤其是——入魔之人,最是大補。”
“當代劍仙,滋味定是絕妙!”
姬白鶴揚眉,身形陡然瞬移,劍尖直指她眉心!
少主提氣運氣,拔劍出鞘,劍刃嗡鳴,
“來!讓你見識見識蝕骨功的威力。”
“劍仙?不過是入魔強行提上去,第一天驕,很快就要易名了。”
她舉劍猛衝,姬白鶴抬手,寒光一閃,橫斬而出。
三招不到——
少主撞在樹榦上,疼得捲起身子,肋骨斷了兩根,手抖個不停。
…怎麼會?
完全不是對手。
好強!
她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
“你要是修蝕骨功,一定能修到最頂層。”
黑衣少年立在當場,劍上血珠滴答墜落。
她神情漠然,似拉滿的弓弦,一種壓抑到極致即將脫出牢籠的瘋。
下一瞬,姬白鶴掐著她脖子,狠狠舉起,
“我最後再問你,驚鴻去哪了?”
少主臉憋得通紅,雙腿離地亂蹬,直到快要斷氣,才被摔在地上。
昭天劍的劍尖抵著她喉嚨,
“說!”
少主悶笑,目光全然落到劍上,
“這……就是帝劍,好威風。”
劍尖劃破她脖子,少主痛得抽氣,卻更為猖狂的笑,
“你這麼聰明,應該知道我說的不是假話。姬白鶴,承認吧,你就是被拋棄了。”
少主一頓,齜牙咧嘴,
“你母父拋棄你,師傅拋棄你,現在,就連你的愛人…也選擇離你而去。姬白鶴,你就是個……”
“可憐蟲!”
氣浪轟然炸開,魔氣從周身噴湧,濃得化不開。
少主手指抖著指向她,
“姬白鶴,你又入魔了!傳言果然不假,你愛謝驚鴻愛的癡狂哈哈哈。”
姬白鶴的眼徹底紅透,俯身捏住她脖子,聲音沙啞,
“那你,去死吧。”
少主喉嚨嗬嗬作響,“快…動…手。”
砰——
姬白鶴手陡然卸力,緩緩轉過身。
目光落到那人身上,眼中還帶著驚疑,身子晃了晃,直直往前倒去。
少主大口大口喘著氣,還好她剛剛瘋狂刺激姬白鶴,不然以離衍的實力走不了幾步就被發現了。
腦海裡,舔狗118從心,“好丟臉,你好菜!”
姬白鶴頓了下,“你也該反省一下。”
舔狗118解釋:“你對離衍這小子這麼好,我以為他過來是補刀的,沒想到補的是你的刀。”
姬白鶴有些憋屈,“有點不想玩了。”
舔狗118反問,“你想成為史上第一個被石頭砸死的反派嗎?”
……
離衍扔掉石頭,撲過去一把抱住她軟下去的身子,眼淚啪啪掉在她臉上,
“對不起……我是在救你,對不起…阿鶴,對不起。”
少主癱在地上,抹了把嘴上的血,
“砸都砸了,還道什麼歉。不殺她,難道等她來殺我們嗎?”
離司憤怒極了,吼她,
“不準殺她,我是為了救她。母皇承諾過我,隻要能帶她回去,有辦法除掉她體內的心魔。”
“現在怎麼辦?阿鶴一定很疼……對不起,為什麼你就不能乖乖跟我走?為什麼非要找謝驚鴻?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
少主耳朵聽得心煩,坐起來看著昏死過去的姬白鶴,譏誚想到,
到頭來,還是死在男人手裏的命。
……
等到獨孤破月的是一屋明顯的狼藉,和外地打鬥的痕跡。
【啊啊啊,獨孤破月,快去救姬神。】
【我真服了,又是哪冒出來的人,就見不到白鶴過好日子是吧!】
【暈了暈了嗚嗚,我好擔心姬神,那男人真惡毒啊,小時候就該讓他死在惡人穀裡。】
【都說了是反派能好到哪去?】
【說到底還是謝驚鴻的錯,姬神為什麼還是一直相信他,最後還不承認謝驚鴻就是跑了嗚嗚嗚。】
【太不負責了太不負責了,都給我炸了,】
……
府前迎接他的是國師麵無表情的臉,以及身後謝父躲閃的目光。
一路哭泣的老僕滿是愧疚,
“小少爺,對不住。”
被算計了。
謝驚鴻往前走了幾步,謝父躲在國師身後,頭埋著,目光往斜裡躲。
他喉嚨湧上腥甜,
以謝父的聰明,但凡對他有一絲慈愛,各處蛛絲馬跡,皆能提醒。
可他沒有。
為什麼?
謝驚鴻以為,他和父親是世上最深的同盟,謝父也曾笑著說,
“驚鴻是爹最疼愛的孩子,所以遇事第一個想到你。”
他死死盯著謝父,笑了,這一刻纔看透他父親的底色。
皇轎上,瑞王掀開簾角,聲音冷的像冰,
“來人,送皇夫回宮。”
瑞王說完便不想看他,神情嫌棄。
國師邁步走下台階,目光落到他臉上——氣色紅潤,臉頰透著健康的粉,身形也比從前豐韻些。
倒是被養的挺好!
其餘宮人來抓他,謝驚鴻連滾帶爬的抓住她衣擺,
“母親!求你了,我不想進皇宮,你去跟瑞王說,我留在小院好不好?”
“母親,求你……”
男人磕下頭去,額頭撞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求你……”
國師轉過身,背對著他,
“她如今是皇帝,你既然選了,就該一直走下去。”
她頓了頓,嘆氣道,“你不該回來的。”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謝驚鴻。
……對不起,阿鶴,都怨我!
天幕外,謝驚鴻的經紀公司已經瘋了,找到導演室裡的人將謝驚鴻也是被騙回去的片段發出去,澄清。
【所以呢?這麼輕易被騙,不是他自己沒腦子嗎?】
【笑死,別洗了,洗不幹凈。姬神究竟要對他有多好,這男人才懂得感恩和知足。】
【謝驚鴻,你最好祈禱那邊姬神不會真出事,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啊啊啊!】
【怎麼辦?完全睡不好覺,那個叫什麼少主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長得尖嘴猴腮的。】
【嗚嗚我現在隻能瘋狂祈禱那反派離衍不會真放任人傷害姬神,看前麵,他對姬神應該也是真情實感的。】
也不全是罵他的,也有理智人為他說話,
【都是男人,大家可以溫柔點,謝驚鴻也是被原生家庭連累了。過來人說句不好聽的,現在好多小年輕都被網上毒鴨湯洗腦了,信奉新世紀獨立男性。
希望全天下男人都能趁早明白,能陪伴自己一生的,不是母父,不是孩子,而是妻主,是愛人。】
此條評論瞬間破萬,戳中眾多人的心窩。
導演室內,沃爾沒忍住笑出聲,
“沒想到離皇也想要姬白鶴死。”
鐵硯冷笑,“樹大招風,誰讓姬白鶴入魔了,還那麼招搖。也好,她遲遲不下線,剛好借離皇的手除掉她。”
原副導道,“不過我看那離衍可沒有害她的心思。”
鐵硯道,“嗬嗬,一個男人能左右什麼大局。”
……
天幕內,幾乎在姬白鶴睜眼的第一時間,所有觀眾刷刷湧入,
高台懸空,底下黑壓壓一片白袍人跪著,無數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她醒了?她就是姬白鶴,長得果然好看。”
“再好看也要被我們吃。”
“不知劍仙的滋味嘗起來味道如何?”
一道聲音落下來,
“你醒了,這裏是血台,歡迎參觀我的地下王國。”
姬白鶴轉頭,見離皇背負雙手立在法陣邊緣,臉上還有未乾的血跡。
少年撐著石台掙著要站,目光掃過四周——腳下石台刻滿扭曲符文,槽裡血灌得滿滿當當,咕哩咕嚕冒泡,腥氣衝進鼻腔。
“昭天。”
她低嗬一聲。
劍飛到半途,離皇抬手抓,五指扣住劍柄,
“一把劍,可救不瞭如今的你。”
離皇手腕猛甩,昭天劍砸在石台,彈落到血槽邊。
姬白鶴扯起嘴角,目光很冷,
“天下人皆傳離皇沒有武功,誰能想到,竟也是位劍仙。”
她目光掃過白袍人袖標,瞭然,
“半年前江湖新起的魔教,背後站的是你。怪不得,林清說難以對付。”
離皇坦然道,
“沒錯,是我。”
姬白鶴褪去笑容,“你真噁心,魔教眾人滅人全家,奪人功法,無惡不作,其中不少還是你離國子民。”
少主跳上旁邊石柱,晃著腿,嘴裏叼著一串葡萄,
“喂喂喂,一群賤民,死了就死了。能為大計死,是她們的榮幸。”
少主,其實也是離國太子。
太子齜牙笑,“姬白鶴,你如今也快要死了。離國養你多年,死之前,為國家做點事。”
姬白鶴聲音啞道,
“你們要什麼?”
離皇抬手,滔天的內力爆出,
“蝕骨功,上天賜予我的無上功法。外人沒說錯,我原來不會武功,是練了此功法後,日進千裡。
“蝕骨功有十層,我練到第八層,卡住了,任我怎麼努力都不得寸進。”
姬白鶴漠然,“所以,你把主意打到劍仙頭上。”
“其實原本我沒想找你。”離皇緩緩道,
“李姥年紀大了,又修鍊邪功,自然死去,不是更好。”
姬白鶴明悟了什麼,指甲嵌進掌心,血絲滲出,咬牙切齒道出,
“是你。”
太子插嘴,
“不是母皇,是我提議的。姬白鶴,你該謝謝我。一個未來的天驕,一個遲暮老人,多好選。”
離皇隻道,“可惜,你太不聽話。李姥死的毫無價值,走到這地步,都是你自找的。”
“既然醒了,就好好感受自己的死亡吧。”
說罷,她抬手,轉動石台中央符文。
石台上的法陣亮起紅光,符文滋滋作響,像是活過來。
姬白鶴咬著牙,周身氣血,一縷縷被抽離,化作血霧,湧向離皇。
太子趴在石柱上看。
其他被吸食精氣的人,早痛得滾地哭喊。
姬白鶴不一樣,牙關緊咬,沒再發一點聲音,隻有額頭的汗,顯出她正受的苦。
嘖,真能忍。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感受不到痛了。
要不是因為她是劍仙中最好欺負的一個,太子還真想換個人。
底下眾人越發狂熱,紛紛站起,高舉手臂大喊,
“教主神威,教主威武!”
“教主神威,教主威武!”
她們興奮不是沒有道理的,雖然站在法陣外延,但不少溢位的精血,被她們分潤,所有人露出陶醉,
“好香,好純。”
“再來點,再來點。”
一道尖利的哭喊衝進來,
“不——”
“不要,快放開她。”
是離衍,他披散著頭髮,跪在地上瘋狂磕頭,額頭撞得鮮血直流,
“母皇,放過她,我求你放過她!衍兒可以為你再找其他劍仙。”
沒人理他。
太子拍拍手,居高臨下道,
“沒用的,法陣一旦啟動,除了死亡,誰都不能叫停。”
離衍咬著牙,恨意啃噬心臟。
為什麼要騙我!
為什麼要騙我!
他爬起來,掃過地麵,瞅見一塊磨盤大的石頭,衝過去,抱起它往離皇砸去,巨大的反作用力卻撞向自己,
噗——
離衍悶哼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氣息逐漸消散,
他努力睜眼,望向姬白鶴,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離衍往身上的香包放了失魂草。
日日在謝驚鴻麵前反覆提起他家庭,有他白日的提醒,失魂草在他睡後就能反覆勾起他不願細想的事情。
百般算計,籌謀。
隻是為了讓姬白鶴認清謝驚鴻,
他怎會真的想害她,姬白鶴對他的好沒有半分目的,
所以後麵這份特殊給其他人也讓離衍更為接受不了。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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