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當中,有間諜。”
宋兆安一聽到這詞就看了眼女人,姬白鶴垂著眼,臉上毫無波瀾。
唐子明皺眉,呢喃道,“怪不得,我本以為來接你是一件很輕鬆的差事,結果日方非要我親自跑過來,看來當時我打電話的那一刻,就已經進了懷疑範圍內。”
青年人說著這話,卻沒多少指責意思。顯然宋兆安自己也沒料到,事情會那麼嚴重。
底下人一片嘩然,偌大的客艙大廳,瞬間鬧哄哄,猶如菜市場。
“間諜?我不是啊,我就是個司機,怎麼會是間諜?”
敏感脆弱的直接哭嚎,
“放我回家,我要回去……”
本來不明所以沾上日軍就害怕,如今更是被扯上莫名的間諜。
幾個衝動點的人,瘋了似的往艙門沖,在即將走到門邊,被接連不斷的子彈掃射,前麵的人應聲倒地。
鮮血染紅地板。
“啊——”
崩潰的尖叫聲,
血腥的鎮壓非但沒有讓人群安靜。反而引發一連串的恐懼。
大家被抓來本就呆了很久,長時間的恐懼和壓迫讓一些人更加失去理智,瘋狂地往唯一出口奔。
台上太君微笑,絲毫沒有製止的意思。
往艙門口倒下的屍體越來越多,宋兆安臉色發白,緊緊靠在船邊邊上,
“她們瘋了嗎?就算找間諜,這樣掃射對日方有什麼好處?”
“自然有用,”一道聲音響起,
“可以迅速排除掉一些雜魚,間諜都是千挑萬選之人,抗壓能力,心理素質,察言觀色都是基本標準。現在慌亂奔跑,被煽動情緒的普通人自然不是要找的目標。”
唐子明冷冷看著,接話,“這樣一能剔除無關緊要的雜魚,二能震懾剩下的人,說不定真正要找的間諜很快就能露出馬腳。”
宋兆安看過去,是灰頭土臉的周處長。
沒記錯的話,這處長之前離他可是對角線的距離。
“……你怎麼過來了?”
周處長拍了拍男人胳膊,神情鄭重和藹。
“這不是怕你莽撞亂跑出事,特意來保護你。宋少爺,有我在,你別怕。”
一邊的唐子明憋笑,豎起大拇指,
“可以哦!幾年不見,你的魅力都大到這種地步了!”
宋兆安冷漠回:“哦。”
說得真好聽,女人慣會花言巧語,不就是怕他死了沒法向姨母交代。
西裝女不知從哪滾了過來,一把揪住周處長的衣領,
“好啊,真的是你!你不是說你是特務處的二把手?就算是上校也得聽你指揮?結果就是坐末尾的雜魚。”
周處長臉色不變。
“你不懂,隻有真正有地位有含金量的人纔有資格坐後麵!槍打出頭鳥,真要出事,肯定是個高的人先死。懂嗎?”
宋兆安:“……”
真能編啊。
西裝女顯然也不是好糊弄的,咬牙切齒道。“少在這糊弄人,你後麵甚至連個尾巴都上不!”
是的,和知鷹二等人來後,周處長就站在邊邊上去了。
婦人抹了把噴出來的口水,淡定胡扯,“沒聽到間諜嗎?我這是要暗中觀察。”
西裝女掐著她的領帶,瘋狂搖晃嘶吼。
“你個爺爺的!姊妹們每年給你繳那麼多保護費,前前後後上百萬打底。你個撒謊精!周扒皮!天天在我們麵前吹牛根,耀武揚威。我不管,你必須幫老子活著出去,把錢吐出來!吐出來!”
唐子明看熱鬧不嫌事大。
“像這種愛貪財的小人,絕不放心將錢放在家,她身上說不定隨身帶著存摺。”
西裝女身強高壯,單腿強壓住她,另一隻手立刻上下摸索。直到大腿腰腹,果然有個硬物。
“沒有……咳真沒有!”
周處長翻著白眼,手還死死扯著褲兜,拚命掙紮。
唐子明從一邊蹲著爬過來,興緻沖沖道,“我帶了小刀,幫你劃開。”
周處長氣得死死瞪她,青年無辜一笑。
……人言乎!!?
槍聲還在繼續,門口倒下的屍體越來越多,一個人頭倒下未閉合的嘴巴甚至直衝著男人方向。
宋兆安忍不住乾嘔反胃,心裏不忍憤怒徹底爆發。
“夠了,你們居然還有閑心談錢,就不能想辦法救救這些人?萬一日方發瘋將我們都射擊了怎麼辦?”
唐子明聞言,隨口道,“現在不會。”
語氣篤定極了。
西裝女看了一眼前方,那塊長桌上幾位日方將領明顯在興頭上,談笑著射殺奔逃的人。
雖然看起來無緣由,但其實倒下的全是想跑,或者想反奪日方槍出去的人。
聰明點的冷靜蹲下,或者像她們一樣縮在角落,隻要不想著害怕逃走,就暫時安然無恙。
宋兆安一直在努力平復心情。
餘光又瞥了眼姬白鶴,看不到人臉,她躬著身,身體好像極度不舒服,雖然沒有像她旁邊那些人玩味射殺,可在宋兆安看來,這種沉默,就是幫凶。
空氣中聞到的血腥味越發濃重,他低下頭,也不知在譴責誰,
“你們都一樣,冷血無情。眼睜睜的看著無辜的人去死,無動於衷。”
他也知道這是日方的篩選策略,可憑什麼呢?
死掉的人什麼都不知道,她們隻是沒讀過那麼多書,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大腦本能在為自己找出路活命罷了。
這話,唐子明沒吭聲。
西裝女鬆開手,偏頭譏諷道,“是,你不一樣!你這麼有善心,站起來喊啊,讓她們不要到處亂跑,投降就能活!”
宋兆安死死捏著手,回吼道。“這種應激狀態,是我一個人聲音,吼幾嗓子就能讓這些人冷靜下來……”
話還沒說完,一陣短促尖銳的爆炸電流聲席捲全場。
本能的求生欲讓所有人都捂住耳朵蹲下身,舞台上慢悠悠品茶的太君,從板凳上哐當掉下來,滾燙的熱水燙了滿臉。
“八嘎——”
全場耳膜無一倖免!
滿倉的混亂在耳鳴迴響中被硬生生掐斷,隻聽見幾分病態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嗬斥,
“停下,誰敢在往前走一步,格殺勿論!”
宋兆安睜眼,是姬白鶴,拿槍打爆了正上方的廣播擴音裝置介麵,引發的電炸。
全場一片死寂聲,都安靜了下來。她們有的神色茫然,有的互相對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最先發火的是森田,緩過神後,怒氣沖沖地踩著桌子過來,
“八嘎!我要替天皇好好教訓你!”
姬白鶴咳嗽著,卻沒躲,低下頭的眼神一片冷意。
女人臉色蒼白的近乎透明,這一槍好似也耗費了全身力氣,止不住的咳嗽,肩背不停顫抖,薄唇也染上血紅。
兩人體格一看就很懸殊,宋兆安看著嗓子眼不自覺提起。
很快,揮舞過來的拳頭被一人擋住。黑鴉神情陰鷙,眨眼拖著腳腕將人狠狠摔在地上,
“你要教訓誰?”
森田摔得七葷八素,一看是同級的黑鴉,新仇舊恨,兩人迅速扭打到一起。
“該死,一條狗這麼被你護著!我看她纔是你的主人!”
姬白鶴站在一旁,邊咳嗽著邊想勸架,可惜聲音細弱,反倒讓兩人打得更激烈。
……
【這黑鴉誰啊?看起來不完全像日本人,有點混血的意思。】
【誰懂哦,硬生生給我看順眼了,不過姬神為什麼要拿槍製造爆炸?這明顯闖禍了呀!怎麼辦?雖然日本頭子掉凳看得我很爽,但我好擔心她找姬神茬。】
【……是不是有病,沒聽見姬白鶴當時說了什麼話嗎?格殺勿論,真當她這麼好心呢?就是怕間諜死了套不了情報。】
【但她真的好虛弱,退一萬步說,這樣對待一個病人,真的好嘛!】
【又來了,你們粉絲經典受害者有罪論是吧,搞清楚,落到今天這一步都是姬白鶴咎由自取,我等著她不得好死的下場。】
【啊呸,要死也是你先死,你去死你去死!】
……
天幕外的彈幕又開始打了起來,自從姬白鶴爆出日方上校身份後,網上兩方的罵戰就沒停過。
天幕上。
和知鷹二被人攙扶起來,發現眼鏡不見了,又讓人在台上摸索著找到老花鏡。剛戴上就看到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兩人乾仗,周圍人沒人敢上前勸。
氣悶!
擺手讓人分開這兩人,看向罪魁禍首,眼底隻有自己出醜的惱怒和懷疑。
周圍的日本士兵也紛紛調轉槍口,對準姬白鶴。隻待一聲令下,就會瞬間被打成篩子。
黑鴉急聲,擋在姬白鶴麵前,“太君!不可衝動!”
太君暗含警告地掃了她一眼,女人咬牙噤聲,卻沒走,擺明瞭要護著。她走下台,軍靴踩著染血的地板,
“姬上校,擅自損壞軍用裝置,擾亂部署,是何居心?”
氣氛緊繃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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