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內,書內。
姬白鶴沉著臉,背上馱著慕遲往回走。
路燈把兩人影子拉得很長,雖然揹著,但外人看上去,兩人像是隔著千八百的距離。
“你要是敢偷親,我就直接將你扔回原地。”
“你一個女人,真是小氣。”
慕遲沒好氣翻了個白眼,突然湊到她耳邊。指尖抵著她背曖昧打圈,
“你這麼疼你弟弟,我也可以當你弟弟啊?”
司馬昭之心。
她語氣淡淡,“然後等你這個嗯嗯天天爬床是嗎?”
慕遲瞬間笑出聲,
“很老套的招數!從哪學的?你這樣我隻會覺得你更好玩。這對我沒用,就算你是個家暴女也趕不走我。”
一人一統同時沉默。
舔狗118扔掉《冒犯男性的藝術》這本書,甩鍋,
“你擱哪嗯嗯啥?”
姬白鶴麵無表情,“你給的話術也太那啥,已經脫離冒犯範疇,是侮辱了。”
舔狗118支招,“要不你就說喜歡每晚打人得了。”
姬白鶴:“……”
她們都沒注意到,背後人的目光一直停在她微紅的耳垂,看得愣神。
一個詞就這樣自然劃過腦子。
慕遲突然想起來上輩子第一次見到真母父的時候。
上流人衣著體麵地坐在那裏,假少爺那是連頭髮絲都透著距離感的精緻。
名義上的親父見到他第一眼,捂著鼻子直皺眉。
“不知道進門換鞋嗎?真沒教養!”
八歲的他低下頭,侷促地縮了縮沾著泥巴的腳尖。
那時候不懂,大人口中的教養是什麼?
而此刻,慕遲忽然有些明白了。
教養,
原來這纔是教養!
他不笑了,原本因為算計姬白鶴成功,自以為拿到她軟肋的嘴角慢慢平了下去。
心情無端沮喪。
姬白鶴側過臉,“……你喜歡我什麼?”
慕遲垂眸,怏怏搭話,
“其實我比江撩先認識你,你給了我一件保暖衣那次。”
保暖衣!!?
那次是她和係統察覺到世界波動,去確認目標人物的時候。
姬白鶴無語:“你這是想找媽,不,找爸。你缺愛!”
缺愛?長的醜的男人才會缺愛!
慕遲臉立刻冷下來,
“你別不識好歹,追我的女人能站滿整條街,你說我缺愛?”
姬白鶴偏頭反問,“既然不缺,那為何非要纏上我,明知道我不喜歡你。”
“看不上我,江撩那小屁孩就能看上了?”
姬白鶴也不笑了,“他是我弟弟。”
對方冷哼一聲。
兩人又沉默下去,誰也沒開口。
半響,姬白鶴正色道,
“我將你送到家,派人保護你。等方家那邊穩定下來,你就安全了。慕遲,我會記得你對我的恩,除了你要嫁我,什麼都可以。”
慕遲自顧自問她。
“趙特助為何還不趕走?你不會對他還有意思?趙特助不行,他沒辦法全身心愛你,除了你,還有他母父,朋友。他的人生,要顧慮的東西太多,有點知識的人都這樣。”
兩人各說各的,到最後隱隱有比拚聲音的氣勢。
“停——”
姬白鶴意識到兩人有各自的頻道,無奈叫停。
難得吃癟,“你是我見過最難溝通的人。”
也不知哪裏觸碰到他笑點,慕遲拍著她背笑得樂不可支。
姬白鶴:“……”
笑夠後,他問。
“喂,你知道為什麼我這麼篤定你能來嗎?”
“為什麼?”
姬白鶴自認跟這人也沒接觸過幾麵,實在曉不得他這份自信從哪來。
“你是爛好人,爛好人沒有好下場。”
下一秒,她手一鬆,有人實打實地摔下來。
“嘴皮子好利索了,”她拍拍手,“自己下來走。”
地上的人齜牙咧嘴——這是真疼啊。
“……要是江撩,你會這麼摔他?”
姬白鶴看向他,“你在咒他?”
慕遲假笑,翻白眼。
他慢吞吞爬起來,
後麵不管怎麼威脅,就是沒人搭手。
慕遲輕笑一聲,太敏銳了。
這是看出來他隻是在做戲了。後麵他隻能試著一瘸一拐地踱步。
夜色中,偶爾有來往的路人經過。
有女人目光掃過他,瞬間亮起來,抬起的腳步又在掃到他身後人收回。
因為他身後一段距離,是一個冷臉插兜的強大女人。
許多人看一眼,就有自知之明。
這段路其實很長,走得慕遲滿頭大汗。
腳心尖銳的疼痛陣陣襲來,他受不了,摸出手機,
“走不了了,你不揹我,打車行了吧!”
話音剛落,手機被人敏銳的抽走。
姬白鶴微笑的看著他,“死都不怕,幾百米的路,怕什麼?”
慕遲暗自磨牙,合著疼得不是你是吧?
“你別忘了,我是你恩人。”
姬白鶴淡淡瞥了他一眼,
“走得了,自己走。”
慕遲是真生氣了,作為一個大美男,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苦?
下一秒,他啪嗒啪嗒掉眼淚,落淚弧度恰到好處,哭得好看又讓人心碎。
抽哽道,“那你,你把……手機還我?”
對麵無動於衷。
他狠狠哭,這次對麵不僅冷漠,還舉起他手機拍照。
慕遲瞬間收淚。
差點忘了,這貨心裏有人。
如果換成江撩,還會這麼對他嗎?
這般想著,男人徹底哭不出來了,怒火在心裏翻湧。
不再理會她,憋著一口氣往前走。
教養,教養個屁!
這條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腳心尖銳的疼痛依舊在。
但某人走起路已經發了狠,忘了情。
就這樣一口氣順著往前走,偶爾走累了,就停下來歇歇。
路燈照著,將身後人的影子拖得很長。
身後的腳步聲始終不遠不近。
慕遲走著走著,忽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夜風掠過耳畔。
慕遲就這樣沉默的走著,疼痛感逐漸麻木,反倒成了一種清醒的錨。冥冥之中,把他那些輕浮,算計,囂張,一點點從表麵剝下來。
他不再笑,其實慕遲本身也不喜歡笑。
隨時隨地的笑,隻是為了向旁人展示他的幸福。
他忽然開口。
“姬白鶴。”
身後人應聲,“有事?”
“你剛剛問我,喜歡你什麼?”
男人沒有回頭,路燈下的睫毛,遮住了平日的張揚。
“其實我也不知道。直到剛才,我發現你是個很有教養的人。”
他停下腳步,語氣很平,
“就算你討厭我,不喜歡我,但你一直拿我當‘人’看。你從來沒有看不起我。”
慕遲看著她,聲音很低。
“姬白鶴,你有沒有想過,你回來救我,替我擋刀,送我回來!或許,你心底對我有些特殊的?”
空氣也捎帶著幾分忐忑,屏住了呼吸。
姬白鶴抬眼,撞進他眼底。
這次沒有算計,沒有囂張,也沒有故作委曲求全之感。
一顆乾乾淨淨的心,就這樣攤開在她麵前。
姬白鶴迎上他的目光,坦蕩而清醒。
“慕遲,我對你,隻有愧疚。”
同樣沒有閃躲,也沒有刻意的冷漠,十分認真而溫和的劃清界限。
“不管你最開始出於什麼目的,我得利了,我會護你周全,會儘力補償你,我對你有愧疚,有感激。但我沒辦法回應你。”
她一頓,“我回頭幫你,是因為我的家教,三觀不允許我放著不管,僅此而已。”
慕遲的臉色白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可憐我?”
姬白鶴靜靜看著他,目光平靜到近乎殘忍,反問他。
“慕遲,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不是真的喜歡我。你隻是缺愛,缺安全感,缺一個對你好的人。”
姬白鶴話還沒說完,對方早在她開口的第一句時就已經背過她走了。
腳步比剛才更重,更狠。
男人神情陰鬱,罵罵咧咧的走了。
缺愛缺愛,去你的可憐。
都愛上自己的親弟弟了,到底誰纔是缺愛的那人!
慕遲以為自己有一瞬摸到了她的心尖。
原來隻是踩中了她的同情心。
“到了。”
耳邊地提醒讓他回過神,慕遲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單元樓。
靠,真就一條腿甩回來了?
姬白鶴漫不經心掃了眼四周的草叢,幾個倉皇離去的背影一閃而過,很快隱沒在夜色。
方家的人果然守在這。
不過現在看到她,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來了。
姬白鶴這般想著,轉身就走。
慕遲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裏止不住發慌。
總感覺她這一走,就再也見不到了。
“喂,我有辦法幫你把江撩心思扳正!”
女人腳步一頓。
【突然明白,老一輩常說不要看她多愛你,而要看她本身是什麼樣的人。就算心知肚明她不會給愛,但靠近姬神,也等於接近幸福。】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直言拒絕。慕遲喜歡她,姬神看到了,哪怕不喜歡也會耐下心等他說完想說的話,不僅不插嘴,還會直視著你的眼睛。溫柔卻又不留餘地的拒絕你,‘請你不要多想,我救你,隻是因為出於憐憫!’,天啊,那一刻,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媽耶!真的不怪趙特助,換我被這樣溫柔又有禮貌的人拒絕,我隻會哭一下起來繼續撞南牆。因為心裏清楚,錯過這家店以後就再也碰不到了。姬神就是屬於可遇不可求的人!】
【我發誓,再有誰跑我麵前說姬白鶴膽小懦弱,我一定打爛他的嘴。這根本就不是懦弱,是有力量感的溫柔。嗚嗚嗚!看得我心裏暖暖的,突然理解姬神為什麼能在這糟糕的世界裏保持清醒了。因為教養是刻在她骨子裏的東西,從沒浮於表麵,是從她骨子裏流露出的分寸感和邊界感。】
【大哭嗚嗚哇哇,再次印證了好女人就是不流通的,就這樣勁勁的拒絕,誰能逃得了啊!!教養是刻在骨子裏的,尊重你是擺在明麵上的。如果陌生人平常人都吃得這麼好,那江撩得吃撐什麼樣啊?怪不得小破男主活得這麼滋潤,這麼任性。真不怪那幫姬粉攻擊!】
【有人拿姬白鶴跟毒梟媛倪去比,口口聲聲兩者皆是癡情人,媛倪狠辣無情,卻唯獨對愛人軟下心腸,最後放棄逃生機會折返卻死在警察槍下。一群人在那天橋下為她哭,悼念她。是不是忘了媛倪本身就是個毒瘤子啊?殺了多少人,廢了多少國際刑警!】
【哼!吹媛倪是小姬神的人,給你們一個重生的機會,看你們是更願意做姬白鶴的愛人,還是媛倪的愛人?就算不是愛人身份,純粹路人,怕你們都不會去毒販子那裏。】
【點了,一提這個問題瞬間無聲了。完全沒有可比性,竟然有一幫人吹她是小姬神?嘔!我吐了,兩者完全沒有可比性,說這話的人也不知道到底尊不尊重姬神,還是單純拿姬神做他們完美妻主的皮套?】
【還有在網上瘋狂發言說‘就算姬白鶴真是罪犯,我也愛她,她做什麼都是對的,有錯的是你們!’拜託,說這種話的人是不是本末倒置了,姬神上天幕不就是為了洗刷冤屈的?這些人倒好,開口就把自家喜歡的神認定罪犯。】
【一個本身就很好的人,就算給我百分之一的愛,也勝過爛人真心的百分百。】
【之前那幫失望姬神不該回去救慕遲的人,無非是把慕遲看成你們情路上的小三,覺得姬神就該跟你們幻想中那樣對他冷酷無情,最好替你們這些‘正宮’撐腰。】
天幕外,一大批人很快反應過來,轉頭回懟之前胡亂髮言的那幫人,評論區的滿腹戾氣再次消退。
絕大部分男友粉清醒過來,宿舍群的大粉嘉義咬唇自責。
他也是之前圍攻江撩和慕遲的一員。
對啊,他口口聲聲說愛她,卻還是將自己的想法強行加在他身上,嗚嗚嗚,明明一開始他就是因為姬白鶴尊重男性才喜歡她的啊?
嘉義和另一個‘獨立室友’同時抬頭,確認過眼神。
抱頭痛哭。
他們真該死,但是,真的沒辦法接受慕遲這些貨色啊嗚嗚嗚!
自責,不甘,委屈,憤懣,三分之二的男粉卻默契閉了嘴。
能接受任何謾罵,唯獨不能讓外人質疑對姐姐的愛。
沒關係,慕遲就慕遲,江撩就江撩,就當虛擬機器器器,隻要姬神喜歡嗚嗚嗚哇啊啊啊啊!
意外的,這場質疑姬粉心思的各種評論,推動了某種文字獄的解放。
在壓迫解除的情況下,各種雜食黨,CP粉探出了頭。
永遠臣服於溫柔的人#姬神權威
鶴撩久久#骨科崛起#年上者心動不自知
雙姐(先來後到)#柚子姐才最瞭解鶴神
造物主衛嘉纔是最配的#精神的共鳴最重要
正常人的愛情纔好吃#趙特助給我上
救贖文學權威#姬神隻會在慕遲那裏露出真性情,她倆纔是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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