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喉嚨微微堵。
你說他靈魂乾淨堅韌,瞭解他的簡單純粹,認定世上沒人能輕易懂他。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麵前也有一顆等了你許多年的的心,乾淨又赤誠,等著你翻閱,你又看清楚幾分?
他沒有說出口。
隻是保留分寸的應,“好的。”
然後看著她背影匆匆離去,一如既往。
“哎,等等我,把我帶上。”
姚醫生很有職業操守地跟上副座,關門之前,餘光瞥了一眼原地還沒離開的男人。
心底嘆氣。
……
酒吧走廊盡頭,光線昏暗。
姬白鶴剛踏進那道門,就看見江撩倚在卡座邊緣,校服外套不知扔去了哪裏,襯衫領口敞著,手裏捏著半杯酒。
哪有半分學生的樣子。
姬白鶴太陽穴突突直跳,幾步過去,一把奪過那被子,重重擱在吧枱上。
“跟我回去。”
江撩轉過頭,光線從背後打過來,他的表情隱在陰影裡,聲音含糊不清,
“你是誰?”
他身上有很濃烈的酒氣。
姬白鶴臉色很不好看,拉著他手腕。
“你醉了?跟我回去,我是你姐。”
他甩開她的手,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紙,摺疊過,邊角已經皺了,一把拍在她手裏。
血緣報告。
上麵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無血緣關係。
他的臉紅紅的,湊近她臉,聲音近似哽咽,
“姐姐?我沒有姐姐。我不姓姬,你不是我姐姐。”
姬白鶴臉色微白,聲音藏著一絲怒火,“誰把這東西給你的?”
江撩沒說話。
姬白鶴伸手想把他拽起來,他卻像沒骨頭似的往下墜,過程中被旁邊卡座絆了一下。
反手拉他,過程間,自己被他帶著往另一邊倒,跌進旁邊卡座沙發裡。
她皺眉想起身,被眼前人順勢欺身上前,跪下去,雙手抱住她的腰,將人困在低沙發和他之間。
距離很近,酒氣,體溫,他眼底的那些東西,讓人避不可避。
他聲音悶悶的,從她肩窩裏傳出來。
“你要是嫌我小,那我不鬧你。等我長大,這幾天我還可以做你弟弟,隻要你別不理我,別冷著我,……”
江撩抬起頭,眼眶紅透。
“我好怕。”
姬白鶴垂眸。
她的手抬起來,身後的手在他頭頂頓了片刻。
然後,落下,
——沒有觸碰。懸停在離他頭髮一寸的地方。
姬白鶴聲音很輕,“我們之間,從不是血緣的問題。”
“小撩,你自己也說了,你太小。我比你整整大了十五歲,小撩,你才十七。”
她著重重複一遍,一字一句提醒他,“你該記住,你十七,就算成年,我也已經三十有三了!”
江撩悶悶的在她腰邊瘋狂搖頭,“我知道,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這些。”
他說了很多,拚命向她證明自己真的深思熟慮想過……
江撩沒注意到,頭頂的姬白鶴低頭。
一滴淚落下,毫無徵兆。
落在他衣領邊,一小塊深色。
與此同時,某處監控室內。
另一個男人咬著腮幫子,神情漠然,臉上卻是隨之而來的眼淚。
……
酒吧裡,嘈雜的音樂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有人端著酒杯遲遲沒喝,有人互相交換眼神。
這該是怎樣的悲傷?
除了江撩本人,其餘人彷彿都能在那一瞬觸碰到極端剋製,痛苦的靈魂。
從姬白鶴踏進這裏,就吸引很多人注意力。
氣質實在太特殊了。
直到看到她走向另一位同樣關注度很高的年輕男人,場上一些蠢蠢欲動的男生低頭暗暗對比,瞬間熄滅心思。
但不妨礙這些人目光似有若無的投向她們處。
她竟然哭了?
哭的一點動靜也沒有,無聲無息。
像是從未出現。
許多男人暗恨咬牙——
這人到底說了什麼?竟然讓她哭了,如果不是他們親眼看見,都不知道那滴轉瞬即逝的淚。
同一時間,大紅色警告瘋狂閃爍。一股無形力量帶著強烈的殺意鎖定目標。
姬白鶴麵無表情地垂眼。
“你病了,小撩。”
她聲音溫柔的不像話,“我們去看醫生。你隻有去看醫生,病才會好。”
懷裏人身體一僵。
江撩打斷她,仰起頭,從下往上看著她。眼淚順著側邊滑下,但他好像沒有察覺。
問她,“你不是我親姐姐也不行嗎?我不想去。”
女人沒看他。
她望著某處虛空,神情怔然,緩緩道,
“小撩,我希望你健康快樂。就當陪我去看,這樣也不行嗎?”
男人無法抑製的落淚,嗓子沙啞到近似說不出話,
“你就這麼不信我?”
他死死的盯著她。
——我的愛就讓你這麼不敢置信,懷疑自己?
甚至到了去看心理醫生的程度?
江撩沙啞問她,“那,如果我說這並不能讓我感到快樂,你還會讓我去嗎?”
姬白鶴回他,“如果你去,能讓我快樂呢?”
對視中,兩人目光同時帶著隱約的祈求。
你病了,隻有去看醫生,你才能醒過來,去看吧,小撩。
江撩何其瞭解她,輕輕搖頭,沒說話。
我沒病,真的沒病,求求你相信我。
沉默。
很久的沉默。
周圍一些看客都忘了呼吸。
然後江撩輕聲問,“那如果我痛苦,你也會快樂嗎?”
沉默。
酒吧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影,看不清表情。
姬白鶴緩緩移開目光,沒有回答。
與此同時,監控室內,另一個男人輕嗤一聲。
“好,我去看。”
姬白鶴手落下來,終於落到他頭上。她讓人將他送回去,自己卻停在原地,麵無表情地看著左上角監控。
很快,後門被開啟。
姬白鶴掃了一眼這房間各處的監控螢幕,目光落到那人身上。
“是你引誘了他。”
語氣很冷。
裏麪人絲毫不在意,聳肩輕笑,
“好久不見,姬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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