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芸的腳程還是蠻快的，不久便到了崇德殿。
大鳳監一早就在殿外等人了，看見夜芸立刻將人迎了進去。
天知道攝政王奏摺裡寫的是什麼，陛下從看完那奏摺開始就一直沉著臉。
她現在就指著攝政王能給個解決的章法，不然這差那是越發不好當了。
夜芸行禮後，女帝讓人給搬了把椅子坐。
夜芸倒也不深究那麼多，直接坐下來完事。
過了片刻，女帝才沉聲道：“說說吧，你是怎麼發現這些匪有問題的。”
“是蕭將軍先發現的端倪。”夜芸緩緩開口。
女帝有些意外，先發現有問題的並不是夜芸，而是她推出來擋事的蕭北冥？
“當時我們親耳聽到，與那黑衣女子交手的匪徒頭目說，她是北狄人。”
“而且寨子裏的‘匪’全都是有著一半大曜人血統的北狄人。”
女帝手緊了緊，怪不得沒人會懷疑這匪有問題。
她們身上有明顯的大曜人特徵，正常還真沒人會去懷疑這些匪是北狄人。
看樣子潛伏的時間應該還不短，能對她大曜的內政這般瞭解。
“而且後方有叛徒，提供火銃給這些北狄人。”夜芸意料之中地看到，女帝的臉色大變。
“簡直是放肆！”
“可有查到這批火銃是誰運過去的？”
女帝快氣炸了，連火銃都敢給！
“臣說了，陛下能恕臣無罪嗎？”夜芸斟酌了一下說道。
“說！朕恕你無罪，有罪的自是那些敢向天借膽的人！”
“臣覺得事有蹊蹺，當時大皇女也發現了些許不對勁，來找臣求證。”
“而種種不對勁都指向武庫，臣和大皇女怕背後之人將證據銷毀。”
“於是夜入武庫，搶在那批人之前將證據拿到了手。”
女帝疑惑地看她，夜入武庫？
夜芸知道女帝疑心重，必須得想辦法打消她的疑慮。
“陛下，可以將大皇女和蕭將軍一塊叫過來。”
“我們查到的部分都不大一樣，臣恐怕是說不清楚的。”夜芸坦誠道。
女帝倒是明白了，她們是意外將真相“拚湊”在一起的。
所以夜芸有些線索根本不知從何處查來，必須將另外兩人叫過來交代細節。
女帝同意了，讓人去宣墨漣和蕭北冥進宮，也對夜芸稍稍放心了一點。
而墨漣和蕭北冥進殿後，也是迅速將那些細枝末節交代了出來。
墨漣看著旁邊氣定神閑的夜芸，那是氣不打一處來。
不是說好夜芸她自己過來找母皇說嗎？
結果夜芸這大尾巴狼，不知道抽的什麼風，轉眼就將她給扯出來！
夜芸不看墨漣都知道，這人現在臉上絕對很精彩，五顏六色的那種。
估計已經在心裏將她罵個狗血淋頭了。
可誰讓女帝這般多疑，不把墨漣這個親女兒拉出來，女帝可不會信她的話。
也是她之前思慮不周全，這些線索這麼分散，她又沒有分身術。
要真說是她一個人發現的，那不就是送上門告訴女帝，她在那麼多個地點都埋了暗樁嗎？
這樣想了想，夜芸心中那點坑了墨漣的愧疚感，那是一點也沒有了。
夜芸還將一支火銃，和那把紋狼牙的斷刀給呈上來給女帝檢視。
女帝眼中漆黑如淵，一場匪亂竟暴露出這麼多問題。
本以為隻是內憂，結果是內憂外患。
她有些頭疼，想即刻就讓馮氏和沈氏全都倒台，可又暫時不能這般做。
隻能溫水煮青蛙般，一點點將權力奪回。
在一旁的三人也是猜到了女帝的心思，即使是證據確鑿，此時也輕易動不得她們。
三人此時也不敢再多一句嘴，隻是靜靜地等著女帝的決斷。
“嗬！”女帝冷笑一聲。
她是不能動馮氏，但是不代表她不能折斷馮氏的羽翼。
夜芸一看就知道，馮氏那邊怕是有哪些人要倒黴了。
帝王之怒，那向來都是伏屍百萬。
隻要有一個合適的時機，這些證據就會成為壓倒馮氏的最後一根稻草。
“現在暫時還動不得她們，先將北狄人混進大曜的外患解決再說。”女帝一番深思熟慮後作出了決定。
女帝看向墨漣，“隻是這工部也不能再讓沈澹捏在手裏了，母皇會找個機會...”
“將她換下來，漣兒出去歷練一趟，也是有長進了...”
墨漣驀地抬頭，這是要放權將工部給她？
女帝也印證了她的想法，“漣兒可明白母皇的意思？”
“兒臣定不負母皇所託！”墨漣拱手道。
“至於這北狄人混進大曜...”女帝有些糾結。
她承認夜芸的本事，可她同樣也懼怕夜芸的本事。
今日她用這把劍指向北狄人，他日焉知這把劍不會調轉過來指向她？
女帝探究的眼光落在夜芸身上，夜芸也任她打量。
比起馮氏，夜氏雖掌著兵權，可到底是沒真正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無論是夜芸還是她的母親夜珣。
相反還多次出手將北狄人打退，清除外患，穩固她墨氏的江山。
就是此次讓夜芸為副將，即便是不滿，她也到底將差事給辦好了。
還將剿匪情況全都遞進宮裏，時不時地向她彙報。
思及此，女帝倒是第一次真心想重用夜芸，讓她去查清楚北狄人的底細。
可她到底還是有所顧慮，若是能將她徹底變成自己人...
那倒也不是不能放她去。
女帝最終也隻是交代夜芸，“將那些北狄人先關押著，至於...朕再考慮考慮。”
夜芸心中也明白女帝這是鬆口了，就隻差過最後一個坎了。
三人告退後，出了崇德殿。
明麵上，她們三人不能有什麼關係。
所以即使有再多話想說，那都得另找機會，三人隨即分道揚鑣。
——攝政王府
夜芸歪在榻上，不知在想什麼，而後緩緩露出一點笑容。
她都做到這一步了，女帝還是對她有所顧慮...
若她娶了他呢？
不過，就是不知道女帝舍不捨得將人給她了。
這麼想著，夜芸就讓人準備摺子，明日試探一下女帝。
要是不成，就隻能另闢蹊徑了。
到底是女帝的掌上明珠，若是不付出些代價。
女帝又怎肯將人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