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淩逸偏開臉，她最煩旁人指著她的鼻子罵她，也不想讓人見她們內訌，眸子淡淡地看向自己母皇。
墨於瑾與她對上視線，又拉住身旁還欲上去對罵的墨璟清，“帶著你的人出去，一個時辰後再入內。”
墨淩逸沒立即照做，目光一寸寸地往她身上刮過，帶著審視，“母皇這是在拖延時間嗎？是否已經晚了？”
“一個時辰能做什麼？不過與璟清說幾句話的功夫，漣兒已經沒了，現在朕不過想交代璟清幾句，連這點空間也沒了？”
墨於瑾周身蔓延著一種死寂低沉，眼神黯淡悲慟，好似下一刻就要做出何種不可挽回的事。
“兒臣不是外人，母皇有話交代七皇弟，在這說就是。”墨淩逸沒有退讓，佇立在原地，沒有要退出去的意思。
“出去。”墨於瑾態度強硬，揹著手站在那，就已然是氣場全開。
“母皇是不是還沒弄清楚狀況，整個皇宮現在都捏在兒臣手裏，隻要兒臣一聲令下，這裏就會立即多幾具屍骨！”
墨淩逸的耐心，已經在臨界值邊緣徘徊，不知哪一刻就要耗盡，從而大開殺戒。
墨於瑾平靜地走到一旁的叛軍麵前，抽出了她的佩劍。
以為她要殊死抵抗的墨淩逸頓時警惕起來，也拿過劍防禦。
誰知，墨於瑾隻是將那柄劍，反手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眸光戲謔。
“等朕仙去，沒有傳位詔書，弒母，與外敵勾結，謀逆的你，會有什麼後果，你可想過？”
“悠悠眾口，你堵得住嗎？作為朕最後送你的厚禮，它會牢牢地扒在你身上，你就是死了、臭了、爛了，都別想將這些惡名拿下，無數的後人，會戳著你的脊梁骨，替朕多罵你這個逆女幾句。”
墨淩逸緘默了一瞬，五指攥緊，眼裏滿是怨毒。
一旦母皇這樣做，無窮無盡的麻煩會尋上她，令她無法脫身，她可以拎劍亂殺，但也如母皇說的那樣。
悠悠眾口，她壓根堵不住。
以殺止殺，也不是最優解。
墨於瑾將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靜靜地看著她，似乎並不擔心她不答應。
好歹是自己養大的女兒，還是有幾分瞭解的。
這個女兒將名聲看得很重，做什麼都要講究個正字，她絕對不敢擔這一長串的惡名，也擔不起。
墨璟清看著利刃劃破自己母皇的脖頸，那上麵當即出現一道血痕，咬了咬唇，想奪下那柄劍。
讓阿芸的人出來，掩護她們離去。
可對上自己母皇的眼神，他又直覺母皇要對自己說的事，萬分重要。
赫連箐看不懂她們之間的彎彎繞繞，暗罵大曜人就是磨嘰。
她清了清嗓子，“五殿下，有些東西，總是不能兩全的，有其它聲音也無妨，將那些聲音直接扼殺於搖籃就是，何必太在意那些虛名？”
墨淩逸筱地側眸瞅她一眼，“這裏是大曜，不是你們北狄，少拿你們北狄那套野人作風來與大曜相比。”
赫連箐眉毛倒豎，“野人作風？你以為你又是個什麼好東西？你還真是貪，既想要皇位，又想要名聲的。”
“這天底下幾時有這樣便宜的事？到最後，你隻能是一樣也得不到！”
墨於瑾輕嗤一聲，這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一條即將崩裂的繩索，長久不了，連挑撥都多餘。
墨璟清顧不了太多，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打著手勢。
感受到手心的溫熱時，他回眸看過去，就見自己母皇正使著眼色，竟是看穿了自己想做什麼。
墨於瑾將他這小動作擋了下來，冷若寒霜地看向墨淩逸，“可考慮好了？”
墨淩逸胸口間微微起伏，攥緊的手忽地一鬆，拽著赫連箐往外走，“就一個時辰，母皇最好別耍花樣！”
赫連箐也不知她哪裏來的力氣，一時也沒掙脫開，大罵道：“墨淩逸，你腦子讓驢踢了？放開我，我不答應！”
“那麼多年，本皇女都熬過來了，一個時辰還是等得起的，四周都是我們的人，諒她們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赫連箐罵罵咧咧地被她拖了出去。
大殿門重重地關上後，墨璟清小跑兩步上前，奪過自己母皇手中的劍，丟了出去。
“母皇，你疼不疼啊？”他手停在半空，眸中含淚，想碰，卻又不敢。
“大鳳監，這殿內有沒有應急的傷葯？”
“有的，奴才這就去找！”大鳳監也是慌了神，踉踉蹌蹌地就要去找傷葯。
“不用去找傷葯了，都進內殿來，朕有要事交代。”墨於瑾指尖蹭過脖頸處的血跡，撚了撚，漠然地無視了。
“母皇......”
“陛下，鳳體要緊啊！”
“朕說話不管用了？”墨於瑾看了她們一眼。
墨璟清和大鳳監都道不敢，垂著腦袋跟在她身後，同她入了內殿。
墨於瑾取出自己早就寫好的傳位詔書，將那塊薄絹塞進墨璟清手裏。
“這個可要收好了，它能不能順利到你姐姐手裏，就要靠你了。”
墨璟清開啟看了一眼，猛地抬頭，“母皇，這、這是幾時寫下的？”
“漣兒去南域後的那幾日。”
墨璟清捏著那份傳位詔書，這可是五皇姐一直想要的東西，沒想到母皇那麼早就準備好了。
他聲音沙啞，語無倫次，“那、那母皇如何知道阿姐沒事的？外麵、外麵可是都在傳，說阿姐和阿芸早就出事了。”
“傻孩子，這不是你親自告訴母皇的嗎？”墨於瑾笑著摸他的腦袋。
“你們姐弟二人那樣要好，若是你姐姐出了事，你還能在帝都裡待著？”
“怕不是早就隨那夜芸出去尋人了，哪裏還會留在帝都多看你母皇我一眼？”
墨璟清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先前好像在無意間，將阿姐無礙的事給透露出來了。
“纔不是呢，兒臣這不是還在帝都裡陪母皇？阿姐若是有事，兒臣真和阿芸去了，幫不上忙不說，也隻是拖後腿，所以還是會留在帝都的。”
“先不說這些，把你的人，和夜芸留在母皇身邊的人都喚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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