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遮掩一番,五皇女不至於讓大皇女才抵達南域,就遇了難。
最少得讓大皇女在那待滿兩個月,到時再動手會更合適,也不會讓人輕易捉到把柄。
夜芸正好利用這為數不多的時間,將五皇女埋在暗處的隱患一一揪出。
在蹲守數日後,終於再次發現了赫連箐的蹤影。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夜,赫連箐從一個隱秘的小屋裏走出,一路躲躲閃閃的。
躡手躡腳地環顧四周,沒發現有人跟著,但還是謹慎地七拐八拐,最後繞進了五皇女府。
夜芸不得不佩服她,險些就跟丟了人。
有驚無險,過程還是順利的。
夜芸越上五皇女府的屋頂,輕車熟路地摸到五皇女所在的屋子,掀開瓦片,躺了下來,附上耳朵,細細聆聽下方的動靜。
“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且在等等。”墨淩逸的聲音自下方傳來。
“這是為何?你們大皇女不是已經出了帝都?現在讓她出事,然後儘快動手不就行了?”赫連箐萬分不解,多少急切了些。
“墨漣前腳纔出帝都,後腳就出了事,你這是巴不得母皇懷疑到本皇女頭上?”墨淩逸眸光淡淡瞥向她。
北狄蠻人,就是沒有腦子。
赫連箐切齒,這大曜五皇女就是個裝貨,既想要皇位,又想要名聲的,當真是貪心。
墨淩逸按住她的肩膀,“這事關係到你我的切身利益,你也不想失敗吧?謹慎行事總是穩妥些。”
“到底幾時動手,五殿下總該給個準話吧?本王那一萬兵銳可是直到今日還沒混進來。”
赫連箐唯恐準備不及,到時反而手忙腳亂,非讓墨淩逸快些答覆她。
“大王女未免心急了,一萬人隻能是分批混入,再者,吃住也是問題。”
“當年夜芸俘虜的北狄士兵們,早在咱們的暗箱操作下,幾乎替換出來了,騙過了來帝都派過去檢查的官員後,又有誰知道那些士兵早被放出來?”
“就是那夜芸怕是都沒猜到,當初青蕪城匪患的那些人,皆是北狄人,還是她曾經俘虜的北狄士兵。”
乍地聽到自己的名諱,夜芸渾身一顫,睜圓了眼睛,往下瞧去。
五皇女坐在陰暗處,看不清麵上的表情,而赫連箐正巧在夜芸視線的斜下方,她麵上的猙獰神色讓夜芸瞧了個一清二楚。
夜芸攥緊五指,在細細琢磨赫連箐的話,她當年大勝歸來後,那些北狄俘虜是被其她官員接手的,人數還不少。
早在原先她去百花山剿匪時,就曾懷疑過那些匪的出處,隻是始終不敢相信,有人敢如此膽大包天,行偷梁換柱之舉。
她當時還以為那些北狄人是外頭混進來的,結果竟是早就埋藏在大曜內了。
看赫連箐這意思,她們這是又故技重施,用了同樣的法子,想再次將人給弄進帝都。
墨淩逸和赫連箐的交談聲還在繼續,可夜芸卻是無心再聽下去了。
她有不好的預感,太久沒理會北疆那邊,不會被她們趁虛而入了吧?
不然,她實在想不到這樣大的事,她會半點訊息都不知。
從五皇女府回來,她立即就將柳易喚了過來。
柳易看著主座上神色凝重的主子,有一瞬間的茫然。
夜芸將人喚過來後,似乎將人遺忘了,一句話都沒說,眉頭緊蹙,夾雜著複雜愁緒的眸子不時轉動。
她思索的時間長了些,久到柳易以為她不會開口了,正要出言時。
夜芸終於抬眸看向她。
柳易身軀一顫,背都跟著直了起來,等著主子下達命令。
“帶人去北疆查查,當年那批北狄俘虜是何人接管,這幾年來,帝都派過去的監察禦史又是哪些人。”
“主子怎想起這事了?五皇女動手在即,屬下還是該留下來幫襯主子。”柳易驟地抬頭看她。
“不必,你帶人去查清此事,就已然是在幫襯我了,赫連箐既打算在這段時日將人弄到帝都附近,那就定會有些不尋常的動靜。”
“你現在帶人去查,還能趁著這勢頭,將人給盡數抓出來。”
夜芸思來想去,五皇女和赫連箐能將人弄進來,無非就是與這些有關。
她記得,帝都這邊是兩年一次地派人過去北疆那邊檢查。
那麼龐大的一批人,不可能一點馬腳不露,也不可能無一人發現不對。
就隻剩最後一種可能,能收買的人,已經被盡數收買,不能收買的,命應當是不在了,這才能將這事給蓋下來。
而百花山鬧匪患那一次,正是那群北狄俘虜在北疆那邊待滿的第五年,按理是次年再派監察禦史過去的。
可她手下的人,差人來稟,說是北疆那邊負責這事的官員,許多莫名發了橫財,添置了不少家產。
引得她懷疑這些官員嚴重貪墨,這才親自去陛下麵前,舉薦了另一位剛正不阿的大人前去北疆。
還向陛下諫言,改兩年一查,為一年一查,以防底下官員鬆懈。
誰知那位大人還沒去北疆,百花山匪患就爆發了,朝廷一時也將這事給耽擱了下來。
夜芸不由懷疑,是自己的舉動,引發了連鎖效應。
五皇女懼怕北疆那邊的勾當被查出,在新的監察禦史過去北疆探查前,就將最後一批北狄士兵給提前替換出來。
再結合赫連箐的話,以及當時百花山匪徒與當年那批俘虜近乎一致的數量,一切也就都解釋得通了。
現在最緊要的,是得弄清五皇女和赫連箐是如何換人的,纔好對症下藥。
就是過了五年之久,有些事,怕是已經不得而知了。
見自家主子如此堅持,柳易怕壞了夜芸的事情,次日就帶著人趕往北疆。
按夜芸所說,從一些細枝末節查起,多留意那些品級高的將領有何不對勁。
畢竟若真要這些俘虜換出來,沒她們遮掩,那是萬萬不能的。
一個營內的人還是很多的,不論是殺還是收買,五皇女都不可能將所有人處理了。
是以,她註定隻能是堵住最上麵的那批人的嘴,底下那些位卑言輕之輩,自是交給其她人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