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芸在猶豫,在權衡,眸子沉得可怕,許久,才舒出一口氣,坐在了他身旁。
“你可知道,留在帝都,你會麵臨什麼?”
“恆王不在帝都,可馮亦茗那老狐狸卻是在的,她可不好對付,五皇女與北狄勾結,亦是危險至極。”
“陛下她們動不了,定會朝你下手,屆時,你要如何躲過去?”
“能躲過去的幾率,並不高,甚至有些難辦,稍不注意,就會被恆王和五皇女的人,兩麵夾擊。”
夜芸與他細細地分析,試圖讓他知難而退。
墨璟清卻並不完全認同,他知道她還是想勸自己與她走。
“我若留下,隻是脫身的機會不多,但多些準備,總歸還是有脫身的可能。”
“但我要是隨你去北疆,一旦被察覺,兩位皇姐即使不對付,也有可能暫時聯合起來,對我們一塊動手。”
“母皇也會遭遇不測,兩位皇姐沒了耐心,惱羞成怒之下,若是弒母登位呢?”
“有耐心的前提,是所有的障礙早已全部除盡,隻差臨門一腳,帝王唾手可得。”
“我隨你們走,那就是暴露了你和阿姐,阿姐在兩位皇姐眼中,是一定要除的。”
“阿姐也是母皇中意的儲君人選,有阿姐在,母皇就永遠不可能妥協,寫下傳位詔書,那她於兩位皇姐而言,就徹底沒了用處。”
“阿芸也說了,五皇姐與北狄勾結,到時豈不是內憂外患?”
夜芸沒有否認,因為他說的,都是對的,這樣的憂慮,也並非空穴來潮。
她們這一步棋,走得太險,可風險與機遇是相伴的,成了,那就是一勞永逸。
內憂外患都可一次除去。
這一次,幾乎是隻許成功,不允許失敗的。
墨璟清哽嚥著看她,腦袋擱在她的肩上,啜泣不止。
“真的決定好了,要留在帝都?”夜芸指腹摁去那即將滴落的淚珠。
他輕點腦袋,“那你這是答應我了?”
“都說得這樣頭頭是道了,我能不應你。”夜芸心裏無奈,把人束縛得更緊了。
“你這小東西,就慣會裝乖,我若不應了你,你是不是在想後招偷溜?”她捧起他的臉,審視他的眼睛。
墨璟清吸著鼻子,偏過眸子,根本沒敢看她。
這是下下策,她現在答應了,也就沒有後麵的事了。
一看就是被戳中了心思,這損招頻出的壞傢夥。
夜芸指尖屈起,在他腦袋上輕點了兩下,語氣淡淡的,“不老實。”
但她也想通了。
與其讓他與自己背道,對她陽奉陰違,讓他自己陷入危險,不如各退一步。
她應了他,允他留在帝都。
而他,則要聽自己的,該退就退,不可久留。
她倒是有了萬全之策,隻要他按自己說的做,保準可以安全撤離。
墨璟清摸著額頭,委屈巴巴地縮在她懷裏,後又抬頭指著自己的眼睛,話音弱弱的,“疼......”
“現在知道疼,方纔做什麼去了。”
夜芸拂開他被淚水浸濕,貼在眼睛周遭的髮絲,瞳眸微睜,粗糲的指腹輕輕帶過眼周那圈紅。
墨璟清還在喊疼,眨動眼睛時,上下睫毛總粘黏在一起,難受極了。
夜芸喚人打了盆水,將布巾投入水中打濕,仔細擰了擰,折到合適寬度後,覆上他的眼睛。
冰冰涼涼的,舒緩了眼睛周圍的腫痛,就是哭得太久,眼圈好似生了許多細密的傷口,碰一碰都覺不適。
墨璟清老實巴交的,任由夜芸給他敷眼睛,不曾亂動。
布巾投了幾次水,在眼睛上敷了許久,那股子不適才被大大緩解。
夜芸把他打橫抱起,抱進殿內床榻上,“在這裏坐好,不許亂動,我去去就回。”
墨璟清乖巧地點頭,果真不動了。
也不知她做什麼去,等得久了,墨璟清也就坐不住了,赤腳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踮腳伸腦袋往外瞧。
他盯著地麵,正要感嘆一聲她磨蹭時,夜芸快步踏了進來。
墨璟清在看清那雙繡鞋時,調頭就跑,一溜煙地爬上床榻,像最開始那樣,跪坐在床榻上。
他動作是快的,但那忙碌的背影,還是落入夜芸眼中,她垂下眸子,也就當沒見著了。
墨璟清見她進來,有些緊張地揪著床單,故作輕鬆,“我沒亂動,一直在這坐著。”
也不知她信了沒有。
夜芸不甚在意地點頭,坐到他身旁,對外吩咐,“進來吧。”
墨璟清疑惑地探眸。
“屬下孤鴻,見過主子、王夫!”孤鴻俯身行禮,態度極為恭敬。
“影鳳司統領孤鴻,接下來,由她負責你的安危,幾時得走,我到時也會傳信於她。”
夜芸幽幽看了他一眼,“你到時隻管照做,不許耍小性子,可聽清了?”
她好不容易纔鬆口,墨璟清當然犯不著與她唱反調,應得極為痛快。
“我調了兩批人過來,一批跟在你左右,另一批人則守在陛下身邊,恆王和五皇女一旦動手,她們就會立即護送你離開。”
“你隨著她們,通過攝政王府書房內的地道,直出帝都,青蕪城那邊會有人接應。”
“攝政王府底下有地道,恆王和五皇女並不知情,隻要你抽離及時,一路聽我的安排,就不會有事。”
墨璟清聽得認真,一一記下來。
孤鴻看著自家主子,又回過眸子,看向自家主子拚命都要護住的王夫。
攝政王府的地道,到時可讓主子和大皇女帶兵過來,殺恆王或是五皇女個措手不及。
現如今為掩護王夫安全撤離,主子竟打算就這麼暴露這條地道,直接在青蕪城外對敵。
這太過冒險,也讓敵人有了緩衝的時間,實在是對主子不利。
孤鴻對上夜芸飽含警告的眼神,瞬間低下了頭,也罷,她在書房裏,嘴皮子磨破了,主子都沒半分動搖,想來是勸不動她了。
她的命,是主子給的,勸不動了,那就隻能百倍用心地去辦好主子交代的差事。
墨璟清兩次通過那條地道來見她,對此自是萬分熟悉,走起來應當是輕車熟路。
按夜芸的想法來說,因為熟悉,他也就不會慌亂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