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奕璿是因淑君一事落馬的，而涉及的這樁醜事註定不能示人。
母皇隻會以其它罪名將墨奕璿處理了。
可外頭的官員們並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隻知道二皇女出事，與上台的鐘梵有關，而他在先前與墨璟清見過麵的事再傳到二皇女黨耳中。
她們會覺得此事是誤會嗎？
很顯然，她們隻會堅定這事是大皇女和夜芸處心積慮算計的。
秦羽書是秦尚書親子，當時為了保他，秦尚書甚至向墨奕璿妥協。
這次墨奕璿有難，秦羽書自然也就完了，秦尚書哪裏會善罷甘休？
她要利用秦尚書的不甘，讓秦尚書劍指大皇女黨！
墨璟清接觸到她的眼神，心裏發毛，身子不自覺地往夜芸那邊靠。
五皇姐就是個壞種，這麼看他，是想連他一塊算計？
感受到他略緊繃地往自己身邊靠，夜芸往身旁跨了一步。
有意無意地將那道不懷好意的視線徹底擋住。
“攝政王和二皇姐方纔看到了什麼，現在可以說了吧？”墨淩逸毒蛇吐信的眸子黏在墨奕璿身上。
墨奕璿身子一下就僵住了，殿上的那股勁，直到現在都還沒緩過來，她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迎上墨於瑾有些不耐的眸子，夜芸是要將事情道出的，隻不過有瘋言先她一步。
“陛下救命啊！臣男撞破了一個宮裝男子與鳳監的醜事，那鳳監要殺臣男滅口！”
鍾梵不知何時，連滾帶爬地被人帶了進來。
他捂住腦袋，滿麵驚恐地回憶，“不對！那女子、那女子應當不是鳳監！”
一絲不明顯的笑意深藏眸底，墨淩逸麵上肅然，“那女子到底是不是鳳監？母皇在此，你豈敢如此兒戲！”
她忽地又調轉方向，向墨奕璿和夜芸發難，“他說不清楚，攝政王和二皇姐親眼見著了，應當能說清楚吧？”
墨奕璿遍體生寒，拳頭攥得很緊，都到這地步了，是誰動的手，不很明顯？
該死的老五！
沒法將她踹下台，就對她父君下手！
夜芸輕嗤一聲，手指著鍾梵，有些不滿，“五皇女如此關心這事，這事莫不是五皇女做的？這麼著急放他上來攪局？”
她擺手讓人將鍾梵的嘴堵上，沒有宣召，幾時輪得到他開口？
墨淩逸嘴角一僵，生硬道：“攝政王說笑了，這不是怕母皇等急了......”
“陛下向來是最有耐心之人，五皇女如此編排陛下，是不是不妥？”
一個目光都不曾賞她，夜芸上前，微微俯身，“陛下，臣和二皇女確實在戲台下，見著一女一男行苟且之事。”
苟且之事！！！
殿內的人都驚了一下，年宴這樣的大事，竟有人敢如此大膽地行事！
長榮郡卿眼神詢問自己父親，‘他們會不會有事？’，雖說這事不是他們做的，可卻是那小混賬揭出來的事。
難保皇帝姑姑盛怒之下，不會牽連到他們。
順康長帝卿給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以他這麼多年，對自家皇姐的瞭解。
皇姐震怒是會有的，但是絕不會累及無辜，他們頂多是被皇姐訓斥幾句。
夜芸的聲音，還在繼續。
“那女子是鳳監沒有錯，但她沒有凈身，與她行苟且之事的男子，也確實一襲宮裝，應當是......”
她沒有再接著道下去，但殿內眾人一下反應過來，莫不是哪個後宮侍人？
皇室醜聞，哪裏能留下這麼多人？
墨璟清隻獃滯了一瞬，就揮手將周遭的宮侍給清出去。
墨於瑾極力維持住麵上的帝王威嚴，沉聲，“那男子，攝政王可知是何人？”
夜芸猶豫地環視一週，“陛下，請容臣，上前稟告。”
“準了！”
於是，夜芸在墨奕璿戰戰兢兢的眼神中，走到了墨於瑾身邊。
她低下身子，在墨於瑾耳邊低語幾句。
說完，她默默地往旁邊站，離她們的陛下遠了幾步。
下一瞬，一塊硯台被墨於瑾砸得四分五裂，墨汁在地上炸開。
與墨淩逸臉上的得意相較，墨奕璿麵容蒼白如紙，這下怕是完了！
順康長帝卿父子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
墨於瑾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將人押上來！”
隨後，淑君和徐裡被人帶了進來，丟在了殿內的地板上。
淑君的眼神此刻終於恢復了清明，他一臉茫然地抬首，與墨於瑾眼底的嫌惡撞上。
“淑君，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弄一個假鳳監進宮！”
“甚至還膽大妄為到，與其、與其在年宴上......”
這行徑放蕩到，她這個帝王說不出口來。
墨於瑾撫著胸口，腦子裏一陣暈眩，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母皇！”墨璟清撲到她跟前，“您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他顫抖著手給她倒茶水，往她手上遞，“母皇消消氣。”
墨漣不知何時已經到墨璟清身邊，身後還跟著墨怡這個小尾巴。
墨怡怯生生地瞧過去，她還是第一次見母皇這樣生氣。
墨於瑾把他遞過來的茶水往嘴裏灌，過了片刻，纔算是緩了過來。
她看著幾人一臉擔憂地圍在自己身邊，稍稍平復了心情。
畢竟，她要是將自己給氣死了，不就是便宜了那對賤女賤男？
淑君從那些斷斷續續的片段裡，拚湊出了自己這幾個時辰來，幹了什麼蠢事。
他臉上的驚怒，不亞於墨於瑾，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
就好像、就好像被人下了降頭，受了蠱惑般，自己根本無法拒絕。
他脖頸稍動，眼睛發直地看向徐裡，是她算計的嗎？
用這張，與那人一模一樣的臉來算計他！
徐裡沒有看他，依舊保持匍匐在地的姿勢，身體不停打顫，背後的衣料都汗濕了。
淑君心都涼了一大截，緩緩抬眸，再次看向帝王眼裏的怒色，會死的吧？
不不不！
他不要死！
他的女兒還沒登上帝王，他還沒有體會過執掌生殺大權的快感。
他還沒過夠富貴日子，怎麼能就這麼窩囊地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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