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芸斜倚在門框上，嘴邊勾起一抹笑，“都已經是瘋子了，又怎會懼怕你口中狂言？”
“真正的瘋子行事，有幾人能招架得住？”
“有的，隻是麻木地配合瘋子......”
“二皇女該慶幸，本王還沒入那瘋境，不然......安能有你這號人物存世？”
她拉過墨璟清的手，兩人大方地往外走，“二皇女還是要學會識相二字，你們看到了什麼，就明明白白且不摻一絲謊言地將真相說出來。”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的道理，二皇女想必也是懂得的。”
墨奕璿不服，凝住她的背影，“若本皇女不聽你的，偏要將人保下，你又當如何？”
夜芸腳步一頓，眸間泛著細碎的光，“二皇女，本王不得不承認，秦尚書有幾分腦子，能將你從秋闈這事給摘出去。”
“可她即使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將事情處理得一絲痕跡不留，這就好比，火能燒掉地上的草，卻燒不盡地裡的根。”
“你保不保人與本王何乾？”
“你就是將人領回你二皇女府當祖宗都與本王沒有任何乾係！”
“這人的事好說，後果二皇女自行擔著就是。”
墨奕璿早在她提到秋闈這事時，便出了一身冷汗，眸底被懼色佔據。
夜芸這是什麼意思？
秦尚書有把柄沒處理好，落到她手上了？
還是......她隨口一說，想讓自己親自對身後的羽翼動手，好省點氣力？
淑君也是一驚，“女兒，秋闈那事，你到底處理好了沒？”
他顫著指尖扶住她的肩膀，“是不是有把柄落在她手上了？”
墨奕璿抬起頭，眼神卻不是很堅定，“女兒也不確定她到底有沒有證據......”
又緊接著道：“可秦尚書的本事，父君也是知道的，興許夜芸是故意這麼說的！”
“她要是有證據證明此事與我有關，會輕易放過我？她隻會幫著墨漣將我也給拉下水纔是！”
“秋闈那事，隻將老五給牽扯到了明麵上，這是醜聞，母皇為維護皇室名聲到底也將這事給壓下來了。”
“夜芸她這是在嚇我們，想我們慌，讓我們自斷臂膀！”
淑君眼神鬆鬆地往外看，儘管那二人的身影早已不見，細細考量一番後，還是咬牙。
“女兒，這人......我們交出去吧！”
“父君！這樣做，何家那邊要如何交代？那些追隨在女兒身後的大臣，又該如何想女兒？”
墨奕璿哪裏甘心就這樣妥協？
一個何娟，確實微不足道，就是去死，都死得沒有波瀾。
可她卻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死！
她的人，當然得為了她而鞍前馬後，必要的時候，還得將自己給捨出去。
她懂得算計，那些大臣自然也懂。
前段時日已然是丟出去不少棋子了，再有今日何娟的事，人心就該散了！
淑君頭疼地捂住腦袋，“父君也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可夜芸這人的手段層出不窮，她既敢說出口，這把柄應當是被她捏著了。”
“她先前放你一馬，隻將五皇女扯進來，未必就沒有她的另一番考量，興許她打著主意，將五皇女重創出局，再回過頭來對付我們。”
“我們......不能去賭她手中沒有證據的那點可能。”
父女二人商討的這會兒功夫，夜芸和墨璟清都繞到宮道上了。
夜芸威脅完二皇女後，麵上依舊沒有轉晴，一團濁氣堵在胸口處上不去下不來的。
幾乎是一離開墨奕璿和淑君的視野範圍，她就鬆開了他的手，自顧自地往前走。
墨璟清垂著腦袋，指尖攥住衣角揉捏，沉默地跟在她身後。
夜芸見他遲遲沒跟上來，回首看了他一眼，腳步放慢了，卻依舊不主動與他說話。
小東西平時能言善道的，哄得人團團轉，怎得如今不知來與她說兩句好聽的？
她就是太慣著他了，才叫他這麼肆無忌憚，竟還拿自己的身體去做賭注！
她原先怎沒看出，這小東西有做賭徒的潛質？
二皇女狠，是對別人動手。
他狠，是對自己動手！
夜芸揹著手往側邊避，必須晾著這小東西，讓他知道對自己動手這事不可取！
墨璟清脖頸處和腕口處的傷，已經被夜芸簡單處理好了，還去換了一件衣衫，將脖頸處的傷遮擋嚴實。
這也是為了他的名聲著想，他脖頸處的傷若是讓人瞧見了，免不了起些閑言碎語。
快到宮宴上時，夜芸停了下來。
墨璟清直愣愣地抬眼，也不敢像往常一樣過去黏她，她現在指定煩他，他要是再用那套黏黏糊糊的手段，她就更不喜了。
夜芸閉閉眼，長腿一跨，扯過他的手，“你這像什麼樣？我欺負你了？”
他連忙晃腦袋，“沒有！”
“沒有？那你這避我如蛇蠍的模樣讓外人瞧了，不得編排出幾百場好戲？”
“我沒有這意思，你別誤會。”
立即回握住她的手，墨璟清著急地和她解釋。
眼尾洇著一抹薄紅，瓷白的肌膚漫上點點桃紅，薄唇輕抿地看向她。
夜芸冰冷的瞳眸開裂了一瞬，又結出新的霜寒，“先回宴上。”
墨璟清濃黑的睫羽顫動，眼底沁出薄薄的水霧，他就知道她很生氣。
都不想與他多說話了......
她們牽著手回到宴上，上藥換衣衫，兩人還在路上鬧彆扭的，竟比淑君和墨奕璿還要晚回來。
此時的宴會逐漸接近尾聲。
淑君帶著人浩浩蕩蕩地去，身後空空的回來，眾人不免失望。
他隻說千秋宴不該被些汙糟事毀了，那人他已經處理了，等宴後再與陛下詳說。
墨於瑾眼底被暗色佔據，但也沒拿著不放，默許了這說法。
一個帝王，還不至於連這點小把戲都看不出來。
為了平衡，以及......
磨礪她看中的寶刀，不得不放任而已。
看來是吃虧了，所以才這麼灰溜溜的回來。
若是淑君得了便宜，佔了上風，哪裏會這麼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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