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燭火明明滅滅,二人密謀的身影在牆麵上影影綽綽。
半個時辰後。
秦雅琴戴上黑色的帷帽擋住麵容,手上拿著信物,從後院的小門悄悄離去。
夜色已深,她抬頭看著那燙金的匾額——城主府。
夜風襲來,調皮地掀起紗簾一角,最先藏不住的,是她嘴角那若有似無的弧度。
她叩響了城主府的大門,亮出信物。
半眯著眼的門房定睛一看,睡意全無,趕緊引著人進去。
......
兩個時辰後,戴著黑色帷帽的人,從側邊的小門出來。
行了一段路,坐上一輛馬車。
車輪滾滾,在地上軋出車輪印來。
那方向是——帝都。
秦雅琴離去了,唯餘一個被忽悠瘸了的洪時。
洪時當晚徹夜未眠,秦大人居然真的替二皇女前來找她談話了!
一想到今夜的這場談話,洪時的眼裏多了一絲麻木。
二皇女手底下,竟有如此狠人!
這下,她是真的沒有退路了,隻能是依靠著二皇女黨了。
攝政王那邊......唉!
因著今日之舉,明安帝卿厭了她,被下藥算計的攝政王定然也是憋著一口氣的,哪裏會理會她這樣的小蝦米?
抱大腿之事,定然無望啊!
在徹夜的唉聲嘆氣中,洪時終於接受了自己不得不為二皇女辦事的不幸訊息。
這場牢獄之災,免不了了啊!
她睜著一雙紅眼睛,天才矇矇亮,猛地從床榻上爬起,火急火燎地將還在睡夢中的府中管事搖晃醒。
不明所以的管事,被她一耳刮子從美夢中扇回現實。
“快!去清點一下府中的所有財物,今兒就清點好!”
管事一臉懵,要清點好,少說得一兩天。
她張張嘴,見著主子那黑如鍋底的神色,終究還是把話咽回肚裏。
隻得苦哈哈地去幹活。
......
因著時間緊迫,等不及了。
白日,夜芸的人潛入洪府在郊外的幾處莊子,一把迷藥投入水井中,悄無聲息地將那些男子盡數帶走。
洪府裡的男子,早在秦雅琴趁著夜色去找洪時談話時,便被轉移了。
洪府裡的暗衛均是夜芸的人,做到這點,倒也不難。
去戚老婦府邸裡的暗衛,便有些不順利了。
沒想到戚老婦竟是五皇女的人!
五皇女的暗衛蹲守在府邸周圍,與夜芸的人打了個照麵,葯沒下成。
雙方反而都殺紅了眼。
也虧得暗衛統領孤鴻近來無事,跟著這些前來執行任務的小暗衛們一起前來。
這才及時製住了不可控的苗頭,讓人回去再調一批人手過來。
以絕對的壓倒性優勢,將五皇女的人殺了個片甲不留。
滾燙的鮮血潑灑在地麵,在地麵上漸漸冷卻,紅色暗了下來。
那批男子,被關押在戚府書房底下的暗室。
孤鴻帶著暗衛進去,正巧壞了戚老婦的‘好事’。
皺巴巴的皮肉貼在鮮嫩的軀體上。
她身下的男子,麵如死灰,眼神黯淡得沒有一絲光亮,好似一個將死之人,在靜靜地等待死亡降臨。
身後的牆麵上,滿是沾血的刑具。
看著駭人不已。
暗衛總是與這些陰暗之事打交道,多了幾分沉穩。
幾個暗衛訓練有素,敲暈了張口就罵罵咧咧的戚老婦。
用床單將那男子包裹起來。
自那狹小的通道往下,找到了那些男子。
這些男子皆裸著身子,連一件蔽體的衣物都沒有。
這哪裏是人?
分明連畜牲都不如!
他們長期就在這狹小逼仄的空間裏苟延殘喘。
每個人皆是同等的麻木,神色無光,見著來人,瑟縮著擠成一團。
地上,是令人作嘔的各種排泄物。
一股難聞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將孤鴻一行人熏了個正著。
她們重新繫上黑巾,手忙腳亂地將這些男子帶離。
眼前慘狀,就是歷經無數次生死的暗衛,都有些許的動容。
一個暗衛解下屬於黑暗的外袍,輕輕覆在一個男子身上,護住他為數不多的......生而為人的尊嚴。
那暗衛忐忑地看著孤鴻。
孤鴻閉眼轉身,默許了。
剩下的暗衛也自發地解下外袍,披在這些男子身上。
將他們包裹起來,帶離這煉獄。
屋簷上,好幾抹白色疾速掠過,懷裏皆是一團黑。
自此,這批男子,算是徹底被解救出來了。
他們被安置在莊子上,如夜芸所料,他們都或多或少身上有傷,且還比預想中的要嚴重得多。
夜芸在府內,聽著孤鴻的彙報。
孤鴻的聲音還在繼續,可夜芸手裏的筆桿卻已斷裂成兩截,掉落在她手邊。
她撥出一口濁氣,“去,看能不能再多尋一批醫者過來,不吝酬金,用些好葯!”
“是,主子!”孤鴻眼睛也紅了,聲音卻鏗鏘有力。
“孤鴻,替那些男子,叩謝主子!”她忽地跪地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她是幼時被主子撿回府的,她的父親,就是一紅樓男子,被那些‘貴人’肆意玩弄,染上了臟病而死。
而她這個要張嘴吃飯,卻又沒什麼用處的廢物,自是被丟出來自生自滅了。
今日在戚府裡看著那些男子的慘狀,就好似看到了她父親當年在床榻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不堪畫麵。
她不忍,所以預設暗衛們給那些男子一絲體麵。
夜芸側首,似是想到了什麼,“起來吧,辦好你的差事,便是對這些可憐男子的慰籍。”
門被重重帶上,夜芸重新陷入昏暗裏,那雙不起波瀾的眸子,此刻正被血色充盈著,泛著幽光。
她好似一匹飢了許久的孤狼,蟄伏的意誌被一點點蠶食,隻想一口咬斷眼前的獵物脆弱的脖頸,吸吮著滾燙濃稠的血液。
五皇女啊五皇女,你還真是一次又一次地給人‘驚喜’。
販賣男子,你的罪名,又添一條。
夜某知你上限,卻從來摸不清你的下限。
你好似那賴皮蛤蟆,密密麻麻的疙瘩遍佈你全身,腐爛惡臭的氣味沾在你身上,再也洗不去。
夜芸拿過桌案上擱著的另一隻完好的毛筆,沾了墨。
墨色如潑灑在戚府地麵上的血跡般,凝固在宣紙上。
提筆總是隻寥寥三兩行字的夜芸,神情沉重地落下兩頁紙的字跡。
宣紙上的字密密麻麻的,卻書寫不完這些男子的悲,以及她心中的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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