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次對上這雙眸子,總是她先輸得一塌糊塗。
抬手落在他的發頂上,用力揉了揉。
小人兒不滿地甩了甩腦袋,往下一蹲,便從她的魔掌下溜走,還不忘回頭挑釁地沖她一翻眼皮。
趁這空當,夜芸一手從他腰間穿過,摟過那細腰,一把將人以更親密的姿態撈進懷裏,另一隻手也扣了上來,將人緊緊箍在懷裏。
後背貼上她溫熱的身軀,他身子一僵,回眸,與她眸裡的戲謔撞了個滿懷。
墨璟清掙紮地撲騰了幾下。
被她一掌按下,聲音暗啞帶著磁性,“再鬧,現在就......辦了你......”
沒敢再動,他貓著身子,往後退了退,整個人都縮排了她懷裏。
馬車還在行駛,這裏的路,有些不平,馬車時不時地有些許顛簸。
墨璟清身子往下滑,又被腰間那隻有力的手迅速往上提。
他聲音有些委屈,“不舒服。”
夜芸一手穿過他的膝彎,一手攬過他的肩膀,給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他側坐在她懷裏,他的腦袋抵在她的肩上。
她伸手撩開簾子瞧了一眼,見著熟悉的街道,又將簾子放下,遮住狹小空間內的曖昧旖旎。
“且先忍忍。”
安撫性地輕拍一下他的手背。
墨璟清窩在她懷裏,抓著她的手,一根根掰開,又併攏,不老實地在她懷裏蹭了蹭。
片刻,懷裏沒了動靜,夜芸半闔著眸子筱地睜開。
垂眸一看,人已在她懷裏酣然睡去。
車軲轆停止了轉動。
夜芸扯過車內的狐裘將他整個人裹了起來,將他抱出了馬車。
大踏步的往府裡走去。
一道暗影從屋脊上一躍而下,如影隨形地跟在她身後,腳步聲很輕。
直至夜芸行至寢殿。
那道影子腳步一頓,沒有再接著跟上去,轉而在外邊等候。
從殿內出來,夜芸懷裏的人兒不見了,被她好好地安置在寢殿內,讓他身邊人小心伺候著。
夜芸嗓音清冷,淡得沒什麼情感,“說。”
“主子,秦大人來訪。”
“下去吧。”
影子無聲告退,身姿融進暗色。
......
待到夜芸推門而入,秦雅琴已在殿中喝了三盞茶水了。
她悠然落座,眸底翻湧著無邊的暗色,嘴角一勾,“秦大人,來得倒是快......”
“快是必然,否則,暗處的......便該察覺了......”
“辛苦秦大人,大老遠來這一趟。”
“若能叫你和大皇女記著這情,也不白費老臣來這走一遭。”秦雅琴斂著眸子,話裏帶著深意。
驅使一個有分量的老臣為你辦事,該給的好處,自然是不能忘的。
夜芸抬眸看她一眼,明白她這是在點自己。
她耗費心力為她們辦事,不惜親身入戲,還將親女拉上表忠心......
這是提醒。
來日大皇女登位,可不能將她這號功臣給拋了去。
“秦大人將心放回肚子裏,秦小姐率直,本王當她是半個妹妹,她的事,本王自是上心的,不會白白叫她丟了該有的榮光。”
得了她的保證,秦雅琴的心稍靜了下來,為了徹底取信二皇女,一步步將何喻言的真麵目扯下叫二皇女瞧。
瞧她究竟是敵是友,是神是鬼,她連自己的寶貝女兒都堵上了。
可那是她的女兒,為人母的,哪會不疼她?
她的阿慧會受點委屈,但她這個親娘會為她盡量爭取些許的保障,該她女兒的東西,她每一樣都會幫她要回來!
“阿慧的事,勞你多費心,二皇女那邊,老臣自會替大皇女把關。”
“秋闈一案,因著二皇女和五皇女大鬧攝政王府,在帝都‘走漏’了些許的風聲,目前,兩位皇女均已得知。”
“說來有趣,二皇女極度恐懼之下,竟和何喻言動起手來,那把老骨頭可差點給她顛散嘍。”
夜芸眼底升騰起一絲笑意。
敵人的內部越混亂,於她們而言越有利。
鬧掰了好啊......
‘二皇女黨’的核心人物成了她的人,五皇女被重創......
不知五皇女該是何表情?
五皇女派人想滅口,可她早已在洪時身邊放了不少人,她不僅沒法滅口,還將洪時推向了‘二皇女黨’的陣營。
算得上是助力?
“二皇女此舉,尚在意料之中。”
“她在何喻言的慫恿下,大肆斂財,賺得盆滿缽滿,這潑天的富貴,叫她迷了眼,她一時沒覺出不對來,等到回過神來......”
“已然是晚了,能不捉急?”
“她頂多是被挑撥的,可真正的主使,卻隱匿在她身後行事。”
“五皇女現在,好似回過神了,卻又似在神遊般,以為將事情處理妥帖,卻不知自己落了多大一個把柄在我等手中。”
“她們就如那甕中之鱉,早已被堵去所有退路。”
“秋獵圍場之辱,我也算還給五皇女了......”夜芸指尖有節奏地點著桌麵,眼裏的笑意還在擴大。
被動隻是一時,五皇女若覺能讓她夜芸被動一世,那便是大錯特錯。
也該叫她吃點苦頭了。
披著病弱的皮毛裝相?
那就扒了你的皮!
想暗地裏再行陰暗之舉?
那就將她那隻黑黢黢的爪子剁掉!
想在幕後謀利、招攬人心、擴大勢力範圍?
她就偏叫她先前得的利全都吐出來!
將她的人趕出朝堂,讓她的勢力大幅縮水!
夜芸眸底戾氣橫生,幾近溢位。
這次,任憑五皇女再如何狡猾,都逃不出她佈下的天羅地網。
“秦大人,可是打算去城主府了?”
秦雅琴點點頭,就當沒見著她麵上幾經變換的神色,“黑夜,總是最適宜談些陰暗事。”
她本該先去城主府,再來這裏的。
可心中的結還沒解開,她心煩意亂,也沒甚心思去城主府忽悠人。
總歸還是要得她一個確切的保證,才能安心地去辦事。
隻要不出差錯,五皇女這次定然是損失慘重的。
而她的成算雖會讓二皇女損失些人,卻能保住二皇女黨,不至於全軍覆沒。
二皇女該更為信任她了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