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內閣這麼多老臣裏頭，就有不少當年的受害者。
給摺子上畫王八已是輕的，收到的摺子不夾雜著幾條噁心的毛蟲便是運氣了。
可架不住小帝卿頑劣是真頑劣，惹人憐也是真的惹人憐！
女帝陛下在崇德殿支了個小榻，和這些老臣們議事時，小帝卿就窩在榻上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瞧著，很是乖覺。
手上拿著隻撥浪鼓輕晃著，小孩子嗜睡，玩累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趴在床榻上，一小會兒便傳來了平穩的呼吸聲。
小帝卿大多時候是不鬧騰的，很安靜，好奇了還會從小榻上滑溜到地上，邁著小短腿在殿內走動。
大臣們一開始還能忍住，時刻記著這是陛下的掌上明珠，她們不能隨意逗弄。
可直到一個年輕的輔政大臣，忍不住地捏捏蹲在自己麵前的小人兒的小臉時，場麵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總有大臣趁著女帝陛下不注意，偷偷地逗弄這個小人兒，女帝陛下似乎是知道的，可也沒有乾涉。
小帝卿窩居在崇德殿的那段時光，是老臣們最愜意的時刻，女帝陛下顧忌著榻上的小人兒，就是不滿意給出的答案，也會剋製著自己的火氣，耐心地說話。
幾個老臣拚了拚腦海中，有關攝政王和明安帝卿的片段，最後得出結論。
攝政王和明安帝卿在某些地方上，還是有共通之處的，她們湊了一對，似乎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夜芸腦殼上一頭黑線，這些個老骨頭當真是越老越不像樣。
這一個個的都是在等著看她和璟清的熱鬧。
夜芸覺得自己可憐壞了，王夫這個時辰估摸著才從榻上起身，趕不上給她送午膳的，要被這些老骨頭嘲笑了。
連老骨頭們都有人送午膳，就她沒有！
麵無表情，儘管心裏的小人在各種翻滾。
喬大人梗著脖子，擺明瞭要刺激她，“明安帝卿也是，從攝政王府到內閣都不用小半個時辰，竟連午膳都沒給攝政王送過一次。”
“總讓攝政王吃酒樓裡的飯菜怎麼行呢，不合口味就算了，還費銀子，不像老臣那勤儉持家的夫郎。”
如果她是想戳人肺管子，夜芸表示她成功了，有被傷害到！
依舊冷言，“誰讓我攝政王府銀子多到沒地花，我就願意天天吃酒樓的飯菜，喬大人管得著嗎？”
“你沒夫郎給你送午膳。”
“喬大人若是捨不得那點銀子，本王可以每日讓柳易去酒樓裡多捎一份飯菜給喬大人！”
“你沒夫郎給你送午膳。”
不管她說什麼，喬大人都隻重複這一句。
夜芸：......
啞口無言便無需多言。
“夜芸你小丫頭也有今天！”
“和明安帝卿鬧矛盾了？妻夫間的相處，與你每日在內閣和我們這些個老骨頭的相處，那是大不一樣的！”
“明安帝卿是男子，多張嘴哄著些，別總拿你這張臭臉去嚇唬人家，這事兒就成一半嘍。”
“誒！這話說得不錯，就小丫頭這張嘴，不知和明安帝卿對話時，一次吐得出幾個字？”
“算了，還是別叫她吐字了。”
“為啥？”
“她要是張嘴，那能給明安帝卿毒死！明安帝卿要是僥倖存活，那就該鬧個天翻地覆了！”
“陛下護犢子，明安帝卿就是把帝都給掀翻了，陛下都得誇明安帝卿有蓋世神功！”
老臣們吐槽得不亦樂乎。
夜芸忍不住一拍桌案，驚得台下老臣們身軀一顫。
不就多說幾句，至於這麼凶嗎？
活該明安帝卿不要你！
就在此時，來通稟的人纔有機會開口告知，明安帝卿來了，就在外邊等候著。
老臣們齊齊回頭：？？？
一眨眼，上首的夜芸已然不見，比上次偷溜時的動作還快，連殘影都沒見著。
幾個老臣一合計，都趴門縫處瞧著，沒搶到好位置觀摩的老臣捶胸頓足的。
外殿
“璟清怎麼來了？”夜芸麵上沒有波瀾，可眼底的雀躍幾近滿溢。
“你這話是不想我來？虧我好心來給你送午膳。”墨璟清將手上拎著的食盒往上提了提。
“不是不想你來，隻是不忍你累著，這種小事交給奴纔去辦就是了，哪能讓你親自做這活兒？”
“這還差不多，過來看看府裡小廚房做的合不合你心意，把午膳用了。”墨璟清將食盒開啟，裏頭的飯菜還在冒著熱氣。
夜芸和他到一旁的圓凳上坐下，動起了桌上擺著的吃食。
她剛想開口問他，就見他盯著自己。
“我已經用過膳了。”
“好。”
“是遇到什麼難裁決的政務了嗎?”
“並未，你怎會這般想？”夜芸扒拉了一口飯菜，抬眸看他。
“就是方纔在外殿等候時，聽著裏頭的動靜大了些，這才這般猜測的。”
夜芸想也不想，“習慣就好，那些老骨頭們一向如此，年紀大了還不知消停的，一天天的比那些個禦史還吵。”
在門後聽牆角的眾大臣們：你才吵！內閣裡最吵的就是你！那些禦史的嘴皮子功夫哪比得上你！
“倒是沒想到內閣裡的老臣們都這般有趣。”墨璟清輕垂著眉眼，滿頭青絲隻束上去一半，剩下的則在腰間肆意鋪散，或垂落幾縷在窄肩上。
很乖，嘴看著很軟。
想親！
看她眼底帶著不明的情緒靠近自己，墨璟清有些不明所以地問她，“靠這麼近......是要做什麼？”
內閣大臣們在殿內小聲議論。
“這我知道！”
“夜芸那臭丫頭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親人！”
“磨磨唧唧的，想親就親上去，把人抱懷裏親才過癮啊！”
“美人都主動送到跟前了，這臭丫頭還這麼能忍，遲早給自己憋成真的夜王八！”
“她還是不是個女人！”可把那頗有一番風流韻事的老臣猴急壞了。
“老婆子你知道歸知道，能不能閃邊上去，瞧瞧你站的位置，那都站下三個我了，還讓不讓我們瞧了！”
“就是就是！後邊看去！”
幾個老臣說著就把她往後擠，非要瞧清楚夜芸和明安帝卿在殿外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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