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這架勢,讓墨於瑾覺出些不對勁來了。
看了一眼毫髮無傷的女兒,又看了眼心口胡謅的夜芸,她眼裏一抹暗色掠過,唇口微張,輕嗤聲溢位。
她拾起案上的摺子,丟向二人,不過並未砸到,全都散落在四周。
“朕的好女兒和好兒媳,心思謀算不錯,還糊弄起朕來了?”
“臣的一點小把戲,自是不能逃過陛下的慧眼,可臣忠於大曜,忠於陛下,還望陛下能應允臣與大皇女,徹查此事!”
墨於瑾白了她一眼,坐回了檀木椅上。
“別指望說兩句好聽的,就能讓朕鬆口,別的且不說,你們自個兒捫心自問,私慾又佔了幾成?”
夜芸沒指望能瞞過這位擅弄權柄的帝王,帝王心術那絕不是說著玩鬧的。
可她敢賭一把,賭這位帝王內裡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她不答反問,“那陛下以為,底下這些盤根錯節的蛀蟲,到底該不該死?”
墨漣袖下的手輕拽了她一把,示意她不要和自己母皇對著乾。
夜芸隻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清冷的眸中很是平靜,帶點淡淡的瘋。
墨於瑾有一瞬的失神,若真要她給個答案,那自然是該死!
可這不是件易事。
貪汙腐敗,在歷朝歷代都是屢見不鮮的,可從沒有哪位帝王能真正杜絕此事。
隻能用些手段去扼製,直到再壓不住的時候,這個國家也就從根上腐爛了。
“說得自是輕巧,可隻有真的上手了,才知此事的不易。”
“此事,不是你們現在能處理的,便不必瞎折騰了。”墨於瑾並不指望兩個小丫頭能整出些什麼名堂來,就是她們再有資質,她都不認同她們即刻就摻和進來。
這對她們沒有任何好處。
“前人不能辦成的事,後人未必就不能辦成,陛下話說的還太早。”夜芸眼裏是燒得正旺的鬥誌。
私慾?誰敢說自己沒有半分?
可這與她期望大曜清明的目標,有何相悖的?
她自幼便生活在了大曜,這裏寄託了她全部的情感。
母親付出性命的代價,都要守護的一方土地,她自是不會讓任何人在這裏行破壞之舉!
“不戰而降,才會助長這等歪風邪氣,還請母皇應允我們一試!”
看著跪在地上的這二人,嘴裏吐出來的話,和一貫的行事作風,墨於瑾便知道她沒有看走眼。
私慾誰都會有,連她都不例外。
有的人,任由慾望將自己吞噬,沉淪在慾海裡丟棄了全部。
而有的人,則如她的漣兒和夜芸一般,找到了那個平衡點,讓慾望成為少年人不斷前行的動力。
慾望於她們,不過一個尋常物件。
她們一個有著未來的帝王之姿,而另一個則是板上釘釘的帝王身邊的謀臣、左膀右臂。
她一時也怔愣住了。
半晌,才道:“都起來!”
可跪在地上的二人紋絲不動,隻是都倔強地看著她。
聲音重了幾分,“怎麼,朕說話不管用?”
夜芸和墨漣對視一眼,才緩緩地站起身來。
墨於瑾讓她們二人都到她身邊來,將二人的手搭在一起,語氣既欣慰又沉重。
“望你們在自己該待的位子上,浸淫了數十年後,還能憶起你們今日之言,別讓朕失望,也別讓大曜的臣民們失望!”
“兒臣遵命!”
“夜芸遵命!”
墨於瑾看向墨漣時,總透著一股無法言說的苦悶。
她的女兒要走的,是她曾經走過的路。
要看著兒時的姐妹們,個個都同自己反目,視自己為死敵、絆腳石。
每個人都手執一把利劍,而每把劍上都或多或少地沾著自家姐妹的鮮血。
這樣暗無天日的鬥爭,會一直持續到她所有的姐妹全部倒下。
她有八個姐妹,可最後活下來的,隻餘她一人。
她們全都死在了她的手上。
敗了的,無一善終。
勝了的,則被困在那張看似至高無上,卻滿是束縛的鳳椅上,無人可信,孤寂一生。
許是報應,她如今也被捆在了高台之上,看著自己的骨血廝殺,台下滿是乾涸許久,再也洗不去的血跡。
明明她也是殺到如今這個位子的,卻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真的到了最後的關頭,她還是希望漣兒能放她的姐妹一馬,至少留條性命。
以免落得和她一般的下場,每至午夜輪迴驚起時,望著高高的院牆,數盡半生,卻恍若一夢。
想尋個可心的人交心一番,回首時才覺故人已逝,餘自己在這浮世中漂泊。
半生的苦,她都嘗盡了。
墨漣和她不一樣,還有得選。
雖欣賞她們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血性,可墨於瑾還是警告她們不得擅自行事。
“花廖這條在明麵上的蛀蟲,朕如你們的願將其處理掉,殺殺背後那人的銳氣。”
“可旁的,你們便不要想了,時機未到。”
將她們送出去後,墨於瑾頭疼地按著太陽穴,這兩個小混賬,就是來克她的!
不久,她便下旨,花廖貪汙受賄,數額巨大,著將其革職查辦,投入獄中,擇日問斬,花家三代以內的女子,都不得入仕,男子也不得嫁入皇室。
此事迅速在宮裏流傳開來。
有心之人,皆暗中打聽。
墨於瑾有心控製流言走向,於是她們打聽到的事實,皆是一致的。
原京兆尹花廖,貪汙受賄,行徑囂張到令人髮指,連大皇女親自帶著人去報案,都敢扣著人。
不僅如此,還敢讓人對大皇女喊打喊殺的,逼得大皇女派人就近去了攝政王府求救。
因此這事才被鬧大,捅到了女帝麵前,在查證過程中,意外發現其背後的勾當,花廖這才被繩之以法。
花廖直到被投入獄中,還在大喊冤枉。
扒著鐵欄杆,喊了好一會,見沒人搭理。
又開始破口大罵起墨漣,無外乎說她不講信義,收了自己那麼多銀票,結果轉頭就將她給賣了。
她說得正起勁,卻渾然忘了,自己早便不是那個可以耀武揚威的京兆尹了。
和她關在一起的,都是要殺頭的囚犯,個個都是窮凶極惡之徒,直言她擾人清夢,將她按在地上打了個半死。
血濺了一地,都沒見獄卒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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