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芸狂風似的,一路捲到崇德殿。
大鳳監還沒來得及進去稟報,就被夜芸擠開,火急火燎地往裏沖。
“攝政王,奴才還沒稟報陛下,你不能進去!”大鳳監貼在她身後追著大喊。
墨於瑾被這動靜鬧得,硃筆一抖,汙了奏摺,將筆擱下,看向來人。
怎麼有股似曾相識之感?
太陽穴一痛,憶起她金貴的小帝卿不就是如此?
“夜芸,你最好是有要事,否則就你今日敢擅入崇德殿,朕就該罰你!”墨於瑾板著臉,有被她冒犯到。
夜芸一撩衣裙下擺,匆忙地行了一禮,又腳底抹油地溜到她身邊。
墨於瑾看著一晃神出現在身旁的人,被她弄得心頭一跳,強忍著讓人將她給丟出崇德殿的衝動。
“大事不好了陛下,大皇女她出事了!”夜芸驚恐萬分地出聲道。
“你說清楚,朕的漣兒她怎麼了,現在人又在何處?”墨於瑾肉眼可見地變了臉色,事關她的女兒,又怎可能不憂心。
“大皇女在街道上救下了被人謀害的大理寺卿之子,氣憤之下,帶著那位公子去往京兆府報案,結果......”
“結果什麼!”
“陛下,那京兆尹簡直是膽大妄為!大皇女乃天家帝女,身份貴重,她竟敢對著大皇女喊打喊殺的!”
“大皇女迫不得已,讓她的親信逃出來找臣報信,讓臣儘快入宮求陛下救命!”
“陛下快些派人去京兆府營救大皇女,晚了,大皇女可就該出事了!”
她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讓墨於瑾的揪心起來,即刻令大鳳監帶著禁衛軍去將大皇女給安全帶進宮來,再讓人去太醫院將宋院判給請來。
若不是夜芸攔著,她已經出宮去了,要親眼看著大皇女無礙。
於是
連墨漣本人都迷糊了。
因為整個京兆府被禁衛軍給包圍了。
彼時,花廖已讓人將銀票往大皇女府送去,連風溯雪也才被墨漣差人送迴風府。
大鳳監猴似的躥到她跟前,“大皇女啊,你可無恙?那賊人可有傷著你?”
墨漣都被問懵了,哪裏來的賊人?
而大鳳監所說的賊人,自然是京兆尹。
一道身影從背後悄悄靠近,趁著大鳳監轉過身的剎那,往她手上塞了張字條。
墨漣眼神一凜,偏過身去,開啟字條,看完塞進衣袖內的暗兜裡。
“我的殿下喲,您還愣著做甚,陛下還在宮裏等著您!”大鳳監急壞了,半推著她上了去宮裏的馬車。
偏巧禁衛軍裡的毛丫頭,押著花廖過來,詢問大鳳監她該如何辦?
大鳳監冷哼一聲,啐了花廖一口,大皇女也算是在她跟前長大的,這人什麼玩意,也敢對著大皇女喊打喊殺的!
“這裏隻有給殿下坐的馬車,哪裏有花大人坐的地兒?難不成要委屈了殿下和她同乘一輛馬車?”
“你個沒點眼力見的毛丫頭!直接捆馬匹上帶進宮不就得了,她哪有殿下金尊玉貴的,沒資格挑剔!”
那小禁衛軍撓撓頭,將花廖給甩上了馬匹,用一截麻繩把她固定好,翻身上馬,帶著她在一路體驗速度與激情。
在馬車內的墨漣聽的哭笑不得,她掀開簾子對著大鳳監道:“大鳳監,讓青鬆過來,我交代她幾句,還勞大鳳監待會讓人接應她進宮,我有要事和母皇稟報。”
大鳳監樂嗬嗬的,這算什麼,小事一樁,“殿下言重,奴才這就將這事交代下去。”
青鬆接了墨漣的命令,翻身騎上另一匹馬,往反方向而去。
墨於瑾著急見人,破例讓大鳳監駕著馬車直入皇宮到崇德殿。
大鳳監推開殿門的那一刻,她亂了腳步地繞過禦案走了下來。
墨漣屈膝到一半,就被她猛地拉起,仔細地檢視。
“母皇?”
“過來,讓宋院判給你瞧瞧,那不長眼的玩意,母皇待會就將她給發落了!”墨於瑾氣急了眼,她自己沒看出個什麼名頭來,怕不是受了內傷?
墨漣又一臉懵地被拉到宋院判那去,對上夜芸那雙看戲的眸子。
原來她被夜芸被坑害了!
不是說京兆尹是老五的錢袋子,為老五處理些臟手的事,讓自己帶著京兆尹討好自己的三萬兩銀票進宮,好告發此事,斷了老五的銀錢收入嗎?
她本還想緩緩再進宮,和母皇好好說道說道京兆尹貪汙受賄之事。
可現在鬧的是哪出?
墨漣不耐煩地被扯來扯去,麵上冷的發慌,就一個勁兒地瞪著夜芸。
夜芸麵無表情,還有閑心端起茶盞,喝茶看戲,隻嘴角有一絲不明顯的弧度。
不這樣,戲怎麼真?
隻有讓陛下先慌了神,意識到這些人的猖獗,接下來的事纔好辦吶。
可憐,墨漣足足被折騰了半個時辰才消停下來。
儘管她一直在和自己母皇強調青鬆調了人過來,她一點事都沒有。
基於夜某人的精湛演技,墨於瑾怕極了她是在和自己強顏歡笑,非讓她去內殿讓宋院判仔細檢查一番。
確認她無礙,墨於瑾才問起她發生了何事。
墨漣這纔有機會和自己母皇開口,她將自己救下風溯雪,而後帶著人去京兆府報案期間的事,事無巨細,全都與自己母皇講透徹了。
此刻,青鬆端著一個托盤,正候在殿外。
墨漣讓人將青鬆帶進來,一把掀開托盤上方的布料,裏邊躺著的,赫然是那三萬兩銀票。
墨於瑾正疑惑她為何會帶這麼多銀票進宮,就聽得她的解釋。
“母皇,這銀票是花廖‘孝敬’兒臣的,兒臣知底下官員貪汙腐敗,可未曾想到竟到瞭如此地步!”
“花廖不過一個三品官,卻能隨手拿出三萬兩白銀行賄賂之舉,這絕不會是她第一次這般做了。”
“今日她想賄賂的是兒臣,那往日她又賄賂了多少人?這些腐官私底下的勾當,當真令兒臣髮指!”
“請母皇徹查此事,不能讓這些蛀蟲毀我大曜根基!”
夜芸見她說到點子上了,也接著道:“陛下,大皇女言之有理,這些蛀蟲,一日不除,就要禍害我大曜朝綱一日,請陛下早做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