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碎的光線匯聚在手中令牌,邊沿處泛起銳利寒光,似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將禁錮她的桎梏枷鎖砍斷。
細長的指節死死攥住手中令牌,眸中火光四射,醞釀著滔天的恨意,指甲深陷皮肉而不自知,任由內裡滲出滴滴血珠。
害她淪落至這般田地的人,還安安穩穩地活著,她又怎能輕易認輸!
她永遠是父君最驕傲的女兒。
她不會讓他再對自己失望的。
不就是那把鳳椅嗎?
她要了!
本就是翱翔於無垠天際的鳳,又怎甘心將自己束縛於方寸之地。
她的屢次失誤,已經讓父君為她賠上了性命。
血的代價,難道還不夠沉重嗎?
那天,她在雨裡跪了許久,都沒能讓母皇迴心轉意,她的父君,終究還是為她的無能而死。
她恨!
恨母皇連一點情分都不顧,就拿父君的命,妄圖填平那消磨不了的血債!
恨她們落井下石,抓著一點機會,就步步緊逼,直至將她們逼至懸崖邊,而後一把將她們推入身後那無盡的深淵。
恨她們的一切......
她會將她們的麵孔全都刻進骨血裡,隨著滾燙的血液遊走全身。
一個......都別想逃!
她們的血將染紅祭台,為她枉死的父君贖罪!
父君死的那日,她便也沒了母皇,有的隻是坐在高位上執掌生殺大權、冷酷無情的女帝陛下。
今後,她隻是父君的女兒。
帝王之寵,若琉璃屏上映著的微光,指尖方及,悄然碎裂,終至潰散,所謂‘寵’,不過是迷人眼的幻象。
已逝的君後、已走的父君,哪個不曾得到所謂的‘寵’?
可如今不全都化作一杯塵土,消散於世間。
次日
恆王墨倩,乘著一輛馬車,帶著侍衛奴僕少許,孤寂的離開了帝都,前往傳聞中一派荒涼的鈞城。
珠簾落下前,帝都萬象皆映入她眸中,這裏承載著她不少妄念,也該隨著她的離去,被埋入土裏掩藏起來了。
甩下珠簾,馬車終是駛出了帝都,離開了埋藏她父君枯骨的傷心之地。
作為曾最有望登上帝位的皇女,墨倩的下場,令人唏噓不已。
她的離去,初時還是帝都權貴私下的談資,久而久之,權貴們又被皇女們新一輪的廝殺吸引走了目光。
究竟誰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這纔是她們所關心的,而一個早已被踢出局的皇女,又有何好在意的?
恆王墨倩成為過去,漸漸被帝都眾人遺忘。
叫人心驚的,是一向體弱的五皇女。
她竟然痊癒了!
這在帝都權貴圈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兩個月前的秋獵,五皇女可是病得起不來身,又是嘔血,又是昏迷的,連到秋獵圍場上走個過場都做不到。
陛下派了不少太醫去了五皇女府。
給五皇女問診的太醫,甚至還斷言五皇女就是一直臥榻休養,也活不了幾年了。
可這才過了多久,竟又傳出五皇女病癒的離譜言論。
不少人都在等著看戲,等著敢傳出此等言論戳陛下肺管子的人被發落。
誰人不知,陛下為了五皇女的病,那是操碎了心。
命太醫長待五皇女府,五皇女發病時,便能及時救治,不至於耽擱了病情。
再者就是每年如流水般進五皇女府的各種補品和珍稀藥材。
沒等到陛下下旨將此等惑眾之人給下獄懲治。
五皇女府便對外宣稱,五皇女在宋院判和太醫院一眾太醫們的齊力下,經過幾年的調養,身子已然大好。
陛下還下旨恢復了五皇女的上朝資格!
而對此給出的解釋是......
秋獵那回嘔血,是在將體內的‘毒’都給排盡,而五皇女底子差了些,這般激烈的‘排毒’,才讓她現出瀕臨死亡的假象。
權貴們在信與不信的邊緣徘徊著,畢竟宋院判醫術高明,每隔一段時日,便會去往各域遊歷,碰見過不少的疑難雜症。
既如此,她能將五皇女治好,似乎......也不是什麼很值得人驚嘆的?
這是絕大部分人的想法。
還有極小的一部分人,隻覺五皇女病癒得似乎有些蹊蹺。
馮亦茗便是其中一員。
帝都裡,嘈雜的聲音有許多,人雲亦雲的,心若不細些,遲早會迷失其中。
她得承認,誇大其詞的人,隻多不少。
是以,她這裏從不缺質疑的聲音。
這份質疑,在她第一次於早朝上見著五皇女時,愈演愈烈。
朝堂上那個空懸已久的位置,迎來了它的主人。
五皇女身著朝服,從殿外緩緩步入,步伐沉穩,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久病使她不同於旁人,她有些過於消瘦,寬大的朝服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
可那雙被病痛折磨得幾近混濁的眼眸,卻迸發出耀眼的光芒,不似先前那般消沉,一向病態蒼白的臉龐,也添上些許康健的紅。
老臣們皆對她拱手慰問,她久未出現於人前,有不少新上任的官員,是不識得她的,藉著這個機會,都上來與她攀談一番。
一時間,五皇女也算風頭無兩?
身邊圍了不少大臣,她都遊刃有餘地應對著,隻能說五皇女是天潢貴胄,自帶皇室威嚴,即使是第一次上朝,與眾大臣交談,也絲毫不露怯?
古怪。
實在是古怪。
馮亦茗心裏的疑惑在此刻達到頂峰。
五皇女絕對有問題!
宋院判就是本領通天,也絕不可能在短短兩個月就讓五皇女恢復到此等狀態。
五皇女瞧著像是久病初愈的樣子,可她卻不這麼認為。
單是她的行為舉止,哪裏像一個第一次應付朝堂瑣事的人該有的表現?
那分明是私底下不知演練了多少次,才會這般熟悉!
一場大病,就能讓一個人全然變了一番模樣?
這也就糊弄糊弄那些個愚昧無知的人,還沒法蒙上她的眼睛!
五皇女姿態從容,嘴角一抹叫人看不真切的淡笑,好似從未病過,隻是以另一種方式在一旁觀戰了許久似的。
馮亦茗右眼皮一跳,眼睛有一瞬的失焦,被這個可怕的念頭衝擊得手腳都僵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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