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副官找到四皇女的人後,兩人交換了個眼色,紅色的大印就這麼落下。
她和另外一波偽裝成圍場士兵的人,運著那隻野獸光明正大地往圍場那邊的深林處去。
為準備秋獵,最近的圍場裏,調了不少兵過來輪班駐守著,她們都互不相識。
自然也不會去懷疑這些人是不是圍場裏的士兵。
將那野獸從車上搬下,藏進先前指定好的位置,再用草堆蓋上。
做完這一切,“士兵”們脫下了身上的外袍,通過林中的一條小道離去。
她們都離開後,隨著一陣輕微的響動,一直隱蔽在幾棵樹後的武官走了出來。
掀開她們用於偽裝的草堆,看清了那籠裡的猛獸——一隻黑熊!
這隻黑熊好似被餓了許久,見著她,雙眼放光,還對她齜起牙來,若是沒有那堅硬的玄鐵牢籠鎖著,怕是馬上就要將她吞吃入腹。
她膽寒地後退幾步,用草堆再次將這隻巨熊掩蓋起來。
這要是被拍上一掌,腦漿都得流一地。
將這個位置記清楚了,便親自去了一趟攝政王府報信。
......
攝政王府
書房
夜芸坐在桌案前,看著眼前堆成山的摺子,批完就往簍子裏丟。
外邦入朝,一堆事都等著她過目,經過她的篩選,再送到女帝麵前等待裁決。
墨璟清默默地在一旁的小榻上陪她,不吵不鬧,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注視著她的動作。
睏倦了,就在小榻上眯會兒,有時還會迷迷糊糊地起來給她倒杯茶喝。
他那小迷糊的樣子,讓夜芸忍俊不禁,輕輕勾了勾嘴角,朝他走了過去。
那武官恰好在此時來書房尋夜芸。
結果一進門,就見著她夜家最矜貴的小主子,正半蹲著身子在與榻上的男子交談,眉眼間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那武官推門而入的響動,讓有些犯迷糊的墨璟清回過神來,疑惑地往殿門口望去。
夜芸執起他柔嫩的雙手,細細揉搓了會,起身時,還順手摸了摸他光滑的臉蛋。
惹得人嬌羞不已,嗔了她一眼。
她坐在小榻邊沿上,側著身問道:“尤姨,可是察覺了什麼?”
“小小姐,這...”尤武官看了墨璟清一眼,意思很明顯,有外人在場,她不便與小主子彙報。
“他不是外人,而是我的王夫,沒什麼是他不能聽的,尤姨隻管說就是。”
轉頭和墨璟清介紹起了人,“尤姨是母親在世時的舊人,是當年隨著她打仗的心腹將領。”
墨璟清從稱呼上聽出來了這人對阿芸來說不一般。
世人多道他的阿芸一聲攝政王,或是戰神將軍。
隻有這位‘尤姨’下意識地道她一聲小小姐。
“尤姨。”墨璟清從榻上下來,對她輕輕拂了下身子,以示敬重。
尤棲愣了一下,倒是沒想到明安帝卿會對她這麼客氣。
自己剛剛可是還不讓他聽她和小小姐之間的談話的。
還以為他會仗著身份和小小姐的愛重,刁難她一番。
“不敢當不敢當,明安帝卿有禮了。”她忙彎下身子對著他行禮。
“尤姨,便不要推脫了,妻夫一體,阿芸怎麼稱呼你,璟清便也和她一樣。”
尤棲看著眼前這個長相漂亮,性格也好的小男孩,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還以為皇室裡的人都是些心思深沉,想對夜家不軌的人。
尤棲緩緩道出自己看到的一切,提醒夜芸早做準備。
那可是隻黑熊,一個不小心那可是要喪命的!
墨璟清在旁邊聽得都呆愣了,一想到這隻黑熊是給自己阿姐準備的,他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四皇姐夠毒辣,阿姐要是不慎中了她的招,那是非死即殘。
也不一定要阿姐的命,隻要讓她落下傷殘,那也算達到了目的。
身有重大缺憾者,不得登位!
夜芸覺出他的情緒不對,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知道你擔憂大皇女,但我還是要與說道說道。”
“大皇女有自己自保的方式,不需要你次次都如此為她籌謀,她也沒那麼容易被人算計。”
“憂心她的處境可以,但是也不要過了度。”
墨璟清輕輕頷首,他知道阿姐也很厲害,可是在麵對這樣危急的情況時,他還是會忍不住擔心阿姐。
畢竟這是他的嫡親姐姐,是這世上除了母皇外,唯二不會害他的人。
他想阿姐一直好好的,不想阿姐出事。
夜芸安撫好他的情緒後,纔回過頭來,“尤姨,那隻黑熊在什麼地方你應該記著吧?”
“我需要你帶著暗衛去認認,我好將四皇女布的局給拆解了。”
“自是記下了那裏的位置,這事包管給辦好的。”尤棲拍拍胸脯,表示沒什麼問題。
在戰場就需要敏銳的觀察力,記下一些複雜的地形等,她當年可是跟過小姐的,這對她來說那是手到擒來的事。
“我讓柳易也跟著尤姨你,去一趟那黑熊的藏身地,讓她去做些部署。”
夜芸交代完這些,晚間便讓人去請墨漣過來。
還把墨璟清給勸走了,讓他去休息。
他白日可是因為那隻黑熊而擔憂不已的,還是不要再讓他留下來聽這些陰私。
墨漣來了後,兩人立馬坐下來商談。
“大皇女,你那邊處理的如何了?”
“隱在府裡的幾隻臭蟲已經揪出來了,整個府邸清掃了一遍,暫時沒什麼大礙。”
“說吧,我那四皇妹打算做什麼,讓你這麼急著把我叫過來。”
夜芸附耳過去,將詹謀士傳出情報,她順藤摸瓜地發現了四皇女的人運了隻黑熊進了秋獵圍場的事都告知於她。
墨漣皺了下眉,四皇妹連工部都折在自己手裏了,本以為能清靜些日子,可這才過了多久,便又開始作妖了。
她的目的顯而易見,想放猛獸傷她,好讓自己無緣帝位,徹底在奪嫡中出局。
墨漣眸色幽深,眼波流轉間,便已想好了要怎麼應對。
“四皇妹戲檯子都搭好了,我們又豈能演得不讓她盡興?”
“她這般有禮,本皇女這個做長姐的,自是不會虧待她的,定會回她一份厚禮,纔不枉她如此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