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璟清坐直了身子,大動靜啊...
“還記得再過不久是什麼大日子嗎?”
他眉毛動了動,脫口而出,“秋獵!”
“難不成四皇姐打算在秋獵這麼大的日子上動手腳?”他一下就想到這上麵了。
阿芸從來都不說廢話,她既提出來了,那這兩者就必有聯絡。
他麵色凝重,嘴角緊繃,秋獵可是會有外邦使臣來見證天朝國威。
私下裏就是再怎麼鬥,也不能在這種場合上讓外邦使臣看笑話,平白損了大曜的國威。
“她想做什麼?”墨璟清讓自己盡量保持冷靜,臉上寫滿了不贊同。
“詹謀士傳信說四皇女打算在秋獵上對大皇女動手,因要防著馮亦茗那老狐狸疑心,她沒在信上多提。”
“隻暗示我去查查負責押送活畜補給的車隊。”夜芸眼神淩厲,淡淡的眸子裏是洞察全域性的瞭然。
到時秋獵的狩獵場上,各域的外邦使臣都會來覲見,人多眼雜的,一個不小心就容易出意外,叫人渾水摸魚。
墨璟清不由得想到,那麼多人,要精準地算計到阿姐,而不誤傷外邦使臣,那阿姐身邊的人,怕是也存在些許的問題。
“你記得提醒阿姐,讓她最近謹慎些,別輕易讓自己身邊混入什麼髒東西。”他明白,越是到這種時候,那就越要靜下來。
隻有靜下來,才能想到破局之法。
不明確對方的動向,那就別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地死守在自己的陣地裡。
“你也不必過於憂慮,大皇女那邊還不至於讓她們鑽了空子。”
“秋獵上的活畜補給是必要的,四皇女極有可能是在這些被運進來的活畜上動手腳。”
“從這些活畜和運送活畜的人身上查,定是能發現些什麼的。”
“二皇姐那邊呢?”墨璟清抬眼問道,要是兩個皇姐一起對阿姐動手,那還真是防不勝防。
“這便有意思了,二皇女似乎‘消停’了?並未有動手的跡象。”
“秦尚書還旁敲側擊地詢問過二皇女,可她興緻不大,並不想再次動手。”
“二皇女比四皇女還要畏手畏腳得多,這次損了勢力,還被陛下厭棄,秋獵這麼大的場合,她沒那膽子。”
夜芸極快地做出了選擇,皇女們拉幫結派的目的,不就在於此嗎?
在自己騰不出手的時候,能有人幫自己分擔這些壓力和威脅。
她和大皇女在前麵對付四皇女,秦尚書則在背後盯著二皇女,她們一起打配合戰。
......
清晨,薄霧未散,十餘輛滿載活畜的木籠車在秋獵場外的官道上行駛,車輪在地上碾出兩道重重的印痕。
空氣中瀰漫著活畜和草料混合的腥臊味,一個個木籠,都用油布蓋著。
籠裡的活畜似乎還不輕,直累得車下的駑馬喘著粗氣,四條馬腿都有些蹬不直。
負責這批活畜的郭副官不停地擦著額角的汗珠,眾人隻當是她累了,可無人知曉,她袖中的手早已汗濕,汗珠順著指縫砸在地麵上。
油布之下,裝的不是溫順的麋鹿,而是一隻體型稍大些的猛獸。
這隻猛獸已經被餓了幾日了,一雙眼睛正泛著幽光,發出壓抑的低吼,口中分泌的唾液都流到了木籠上。
郭副官的身子止不住地抖動,額間的汗也擦越多,身上的每一條神經都高度緊繃著。
一旁的小娘子還打趣她,“幾日的奔波就要結束,郭大人這是高興得身子都不聽使喚了?”
“見笑,秋風蕭瑟,又與這些個牲畜待在一塊,許是身子不爽利所致。”郭副官用嘴角的一抹淺笑來掩飾內心的惶恐不安。
所幸那小娘子聽後,隻是讓她保重身子,並未再多言。
直至到達秋獵圍場,郭副官將一直收在袖中的文書遞給那小吏。
草木皆兵地盯著那小吏的一舉一動,隻希望這些個小吏還似去歲那般敷衍了事,千萬別掀布檢視。
那小吏捂著鼻子,掀開第一個木籠上油布的一角,那油布上不知沾了什麼不明物體。
她嫌惡地甩甩手,那味道簡直是讓人想吐。
郭副官還在旁邊解釋道:“大人檢驗清楚後,還是要去沐浴焚身一番的。”
“這些活畜在路上的吃喝拉撒都是在木籠裡,不免沾上些汙穢物。”
那小吏臉色更臭了,真是不走運,竟被派來做這差事,那她剛剛在油布上摸到的豈不是...
她死死捂住嘴,胃裏一片翻江倒海,“行了行了,你們先進去吧!”真是一刻也不想再待在這裏了。
郭副官低三下四地上前試探她:“大人不再仔細查驗一番?”
小吏趕緊擺擺手,“方纔不是檢視過了?快走快走,別耽誤了事!”
郭副官那根緊繃著的心絃,總算是稍稍鬆了下來,正要進圍場時...
“站住!”一個劍眉星目,五大三粗的女子走了過來,叫住了她們。
郭副官轉過身來換上一副諂媚的表情,搓了搓手,“這位大人,您這是...
“把上麵的油布都掀開了,本官要逐一檢視!”
“大人,小的方纔都檢視過了,沒什麼大問題,大人還是別臟自己的手了。”那小吏聲音嗡嗡的,就這有什麼好查的,每年的秋獵都是這麼過來的,也沒見出什麼事。
可那個武官執意要檢查,親自將每一輛運送活畜的木籠車挨個檢查。
她走到那輛裝著兇猛野獸的木籠車前時,郭副官汗毛倒豎,衝到她麵前,不動聲色地擋住她的視線。
“大人,這查得也差不多了,時辰不早了,小的也該將這些活畜帶進去清點登記了,再耽誤下去,怕是會誤事的!”
武官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看得郭副官腿都軟了,不會被識破吧?
可她對麵的人隻是伸伸腰,“沒發現什麼大問題,時辰也確實不早了,你們便先進去吧!”
郭副官如獲大赦,趕忙將這些活畜運進去,隻要運進去,再找到四皇女安排的人清點登記,那就徹底沒她什麼事了。
慌亂中,她竟也沒發覺,有道身影一直緊緊地跟在她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