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怡隨手一扯,紅綢散落,指尖一撚,將那布包緩緩開啟。
溫永煜腦袋往前湊近一看,布包裏麵的居然是幾個火紅的石榴!
墨怡的眼睫飛快地撲騰了幾下,她一時也不明白父君的意思。
隻覺得一向話多的自己,竟也會詞窮。
她乾愣在原地,摸摸後腦勺,咧嘴笑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
被榮君派過來照看她們飲食起居的齊公公會心一笑。
兩位小主子竟都不懂榮君主子的意思,要是他沒跟著過來,主子的這番心意就要白費嘍!
他上前和兩人解釋道:“石榴內裡多籽,在咱們大曜寓意著多子多福,榮君主子這是想六皇女府添幾個有福氣的娃娃呢!”
溫永煜撇過臉去,耳尖粉嫩,嘴唇緊緊抿著,貝齒咬得唇色紅潤。
齊公公凈了手,用力一掰開,石榴裡的籽粒都露了出來,顆顆都跳進瓷白的碗裏等著被享用。
榮君是用了心的,石榴個個飽滿艷紅,看著喜人,掰開來的籽粒更是晶瑩剔透,讓人想撚起一顆嘗嘗它的香甜。
在齊公公的注視下,兩人伸手往瓷碗裏撚起那籽粒往嘴裏送,偶爾的指尖觸碰讓二人均是心跳加快。
這是齊公公的小心機,特意隻用一個碗,給這對新婚妻夫製造些肢體接觸,日常地培養起感情。
齊公公很滿意自己的傑作,這可是榮君主子交代他的差事。
他除了日常伺候兩位主子,主要是六皇女夫的起居外。
還有負責看著六皇女殿下,免得她欺負了六皇女夫。
順便盯著她們造娃娃,榮君主子可是做夢都想帶香香軟軟的奶娃娃。
她們的手一上一下,片刻,就將那石榴籽都填了肚子。
溫永煜往後靠了靠,他都吃完了,這下總行了吧?
墨怡也是長舒了一口氣,沒形象地癱在一旁,方纔還真是難熬。
她都搬出宮在宮外開府了,父君還能想到點子折騰她,真不愧是她那一直精力旺盛的父君。
她垂了垂頭,耷拉著兩條腿,很是隨性地半倚在椅子上。
旁人不知道,她難道還能不知道新婚夜那天發生了什麼嗎?
她和溫永煜兩人根本就沒有圓房,合巹酒都是一人一杯,悶頭就幹了。
喝了酒,兩個圓枕往中間一橫,就是楚河漢界,他睡裏邊,自己睡外邊,互不乾擾。
連錦被也是去櫃子裏再拿了一床,一人一床被子,倒頭就睡。
旁人的洞房花燭夜,那是美酒佳人共赴雲雨。
可她們那是兩個陌生的女男不得已在一張床上躺,誰都不自在。
父君還想要抱奶娃娃,此路怕是遙遙無期了。
溫永煜心裏也抗拒這個話題,看了眼墨怡,這人不靠譜,就是有了孩子,也不見得是好事。
要是以為這件事過去了,那她們就大大低估了榮君想要抱奶娃娃的決心。
齊公公從頭至尾,無孔不入,堅決貫徹榮君主子的旨意。
兩人用膳時,齊公公在一旁看著,拿著小本本記著她們各自喜歡的膳食。
吩咐人細心伺候著的同時,還分成一式兩份,溫永煜一份,墨怡一份的。
上麵記著的都是對方喜歡的膳食,齊公公還要不定時抽問。
“殿下,榮君主子能不能抱上娃娃就靠你了,這是皇女夫的洗浴用的浴巾褻衣。”
“現在的小郎君都稀罕溫柔細緻的妻主,皇女夫也絕對不例外,這是殿下表現的時候。”
“把這些掛在外麵的架子上就行,能方便皇女夫使用,老奴會在皇女夫麵前為殿下多多美言幾句。”
墨怡就這麼被他推進了浴房,一臉懵地在架子上掛衣物,右眼皮跳了一下又一下,讓她有股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在她要出去時,門哐當一下被合上了,外頭是窸窸窣窣的上鎖聲。
“殿下,等你和皇女夫沐浴完,老奴再給你們將門開啟!”說完,那腳步聲漸遠。
墨怡拍了拍門,“不是,齊公公你坑我做甚?快把殿門開啟啊!”
回應她的是風拂到殿門發出的聲響。
她隻好頹廢地坐在地磚上,裏頭那潺潺的流水聲叫她心煩不已。
心裏湧起一陣不易察覺的悸動,髮絲都漫上了一層水汽。
而在裏麵洗浴的溫永煜早就聽見她們方纔的交談聲了。
他在熱氣蒸騰的池水裏浮浮沉沉,長發在池麵鋪散開來。
他在裏頭泡了很久都沒有動靜,墨怡不免有些著急地問他,“在浴池裏泡得太久也不大好,你記著點時辰。”
過了好半晌,墨怡都抬腳準備進去瞧瞧,免得是人在裏麵泡昏了。
溫永煜才輕輕‘嗯’了一聲,止住了墨怡往裏走的腳步。
此時,她們的麵前隻兩麵屏風擋著,隻要繞過去,就能見到彼此。
裏麵那道窈窕的若有似無的身影,讓墨怡不自覺地咽咽口水,眼睛立馬往別處瞟去。
衣物被抽走了,溫永煜臉色微紅,快速地把褻衣套上,光著腳從屏風後走出。
他指了指另一邊的躺椅,上麵有一套女子的衣物,也是齊公公讓他拿進來的...
“我在這裏等你,你快些...”他將衣物遞給墨怡,而後攏了攏衣袍,坐在方纔的躺椅上,旁邊還有兩杯果茶。
溫永煜看了一眼,榮君派過來的這個齊公公花招也太多了。
他端起其中一杯果茶,抿了一口,清爽的液體滾入喉中,眉眼都舒展了。
溫永煜雖不喜被人這麼盯著,可他又有些糾結,榮君到底也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希望她們妻夫和睦而已。
可他和墨怡是被陛下一旨賜婚強行湊在一起的,他心有芥蒂,怕是無法如榮君的願了...
但看在榮君的麵子上,他倒也不是不可以和墨怡和平共處,隻是感情的事勉強不來。
就算要培養,他怕是也要不短的一段時間去改變。
放下空杯,他側躺在躺椅上沉思,都已經在這裏了,就不能再妄想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了。
“我打理好了,算算時辰,齊公公也該過來給我們開殿門了,且再等一會。”
沒過多久,齊公公開啟了殿門,探頭探腦地看著裏頭的情形,嘴角的溝壑深了深。
“兩位主子沐浴好了就快出來吧,該就寢了。”
墨怡給搭了把手,將人扶起來,走出了殿門,和溫永煜回了她們的寢殿。
兩人揹著身子,還是一人佔據一方小天地,無言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