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慧立在一旁,不再說話。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掙紮,秦雅琴輕舒一口氣,還是答應了。
“說吧,她們約的地點在哪?”
秦慧附耳過去,耳語了幾句。
“母親隻說去見一麵,但最後的結果如何,就看她們到底能不能說服母親了,阿慧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若她們的籌碼,不能讓她滿意,那她也是不會輕易將秦家押在大皇女的身上的。
她是秦家的家主,為了秦家,她連兒子都捨棄了,自不會將時間放在一個無用之人身上。
夜幕降臨,明月高懸,皓月周圍隻幾點星光點綴。
一襲黑影在夜色的掩護下,悄悄來到一座王府門前。
柳易已經在這裏恭候多時,將人引了進去。
她那向來深謀遠慮的主子,已經將這條路上,其她對家的眼線除了,派暗衛蹲守在附近。
確保此次談話不會被人窺探。
今日的攝政王府有些黑,一路行來,隻在玄關處亮著幾盞燈,剩下的均是一片昏暗。
可書房這邊卻截然相反,亮如白晝,周圍的侍衛全被清走,換成了影鳳司的暗衛。
明處的暗衛有十人,還有些暗衛隱在書房附近。
秦雅琴自是明曉這裏的戒備,心裏暗嘆,夜芸倒是謹慎。
不過此次確為一次見不得光的談判,一旦被其它勢力知曉,後果將不堪設想。
她進殿後,厚重的門被柳易在殿外帶上,而夜芸和墨漣早已在房內等著她了。
秦雅琴將自己夜行衣上的帷帽摘下,一張沉穩精明的臉被呈現出來。
她拱手作揖,“久等!”
“談不上久等,秦大人請上座!”
場麵上的一些客套話結束,夜芸和墨漣也沒磨蹭,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秦大人既沒想好,不若考慮考慮晚輩?”墨漣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
和原先有些不太一樣了,那雙眼睛彷彿會說話似的,在告訴秦雅琴,大皇女已不是昔日那個不爭不搶的人了。
她眼神凝了一瞬,又恢復原樣,隻淡笑道:“不敢當,老臣怎敢認大皇女為晚輩?”
“有何好不敢認的?年歲是其次,秦大人資歷擺在這裏,還是當的起本王和大皇女的長輩的。”
“吾等稱一句晚輩,有何不可?”夜芸回道,在打太極?她可不想這麼繞來繞去的。
容易叫人沒有耐心的...
她很直白地表明,“秦大人的顧慮,晚輩知曉,本王和大皇女早已是是一路的了。”
又堅定了自己的立場,“絕無更改的可能!”
夜芸的話,如定海神針般,讓秦雅琴腦中的海浪翻飛暫時平緩下來。
她坐在椅子上,終是正視起了麵前的夜芸和墨漣。
秦雅琴抿了口茶水,聲線平穩中帶著一絲輕顫,“談合作可以,但至少將籌碼和誠意,擺在明麵上吧?”
“這是自然!”墨漣很痛快道。
“晚輩不才,雖不敢說有何大能,但如今的工部上下,已是鐵板一塊。”
廖廖幾句,就讓秦雅琴有些坐不住了,她的手緊緊貼在扶手上,死死剋製住自己想要站起身來的衝動。
工部原先可是四皇女的勢力,大皇女竟在二皇女和四皇女都沒反應過來時...
拿走了工部!
關鍵是,還瞞過了二皇女和四皇女,幾方勢力猜了一圈,怕是都想不到這是大皇女乾的!
她們怕是有誰,還以為封姝是個沒有派係的,走了天大的運勢才被陛下看上眼,都在想辦法拉攏封姝。
殊不知,那封姝隻是個替大皇女佔著位置的傀儡!
她看向夜芸,“這訊息應當是瞞不了多久了,對吧?”
二皇女和四皇女隻是一時被迷了眼,可這霧也總有一天會散。
等到顯出真麵目時,就又是一場血戰。
大皇女會成為二皇女和四皇女開火的中心。
在兩股勢力的裹挾下,夜芸和大皇女不會束手無策,但也不會佔到太大便宜。
她們需要人幫她們分擔火力,而她秦雅琴就是她們選中的人。
夜芸緊接著道:“陛下的性子,秦尚書也知道,論身份論地位,大皇女是陛下的嫡長女!”
她特意將“嫡長女”三個字咬字重了些,提醒秦雅琴注意大皇女,那無與倫比的潛在優勢。
其她皇女再怎麼蹦躂,那也是庶出,一個嫡字就能壓死不少人了,何況大皇女還是長女!
“立嫡立長,本就是自古以來的規矩,這帝位,本就該大皇女坐著,秦尚書還是想想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秦雅琴沉思了片刻,細長的眉毛輕輕抖動著。
這番話也不無道理,奪嫡之爭,大皇女既嫡又長的身份,即是“出師之名”!
墨漣勢要攻破她最後的心裏防線,“若秦尚書肯助晚輩一臂之力,晚輩願承諾。”
“她日的朝堂上,必有秦家的一席之地!榮華富貴,自是不必說的。”
夜芸嘴角有了一絲弧度,薄唇輕啟,字字沉穩有力,“聽聞秦小姐準備參加秋闈了,晚輩倒是覺得甚妙。”
“秦小姐人如其名,聰慧過人,若是不嫌棄,可以交由晚輩指點一段時日。”
“她本就是一個可塑之才,就當為大皇女培養未來的肱骨之臣了。”
秦雅琴眼睛猛地瞪大,“哐”地一下抓著扶手站起身來。
她機關算盡,其實所求也不過如此,家族興旺,兒女前途一片光明。
夜芸的名諱誰人不知?有她指點,阿慧的見識成算定會往上增長不少,再創新峰。
何況夜芸那話,分明就是在暗示她。
等她老了,會讓阿慧替上她的位子,延續秦家的地位和榮華富貴!
她連道三聲好,眉眼舒展,大氣道:“那老臣便如了兩位的意,自此便是大皇女這邊的人了!”
今日這趟不虧,她看到了未來秦家的百年繁華。
困擾她許久的這件大事,終於悄然落地,秦家正式擇主了。
夜芸和墨漣會心一笑,這事成了!
遊說了這麼久,倒是有些口乾舌燥了,夜芸端起茶盞,抿了口茶,緩解喉嚨的不適。
“接下來,大皇女若有什麼事,儘管吩咐,老臣會全力支援殿下的大業。”秦雅琴算是找到年輕時那種動力了,準備大幹一場。
可夜芸卻說了句很是出乎意料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