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慧說完，等著自己父親發話，總之二皇女這麼肆無忌憚地欺負她二哥。
她們秦家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可和秦慧設想的不同，自己父親並沒有多大反應，也沒有說要幫自己二哥出頭。
秦家主夫初聽自己二兒子的遭遇時，眼神隻變化了一瞬，就又歸於平靜。
淡淡道：“父親知道了，你先去複習功課，這事，你就別管了。”冷漠到好像是在聽別人的經歷，而不是自己親生骨肉的。
秦慧避開他的手，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她好像從沒真正認識自己的父親。
“父親你這是不想管二哥了？”
秦家主夫隻無可奈何道：“那你想怎麼管你二哥？”
“讓我和你母親找上門去，去找二皇女對質，去宮裏大罵淑君不該這麼苛待你二哥？”
“我們是臣，二皇女是君，你覺得這可能嗎？”
“何況你秋闈在即，秦家不可以這麼招搖過市，這會影響到你的前程。”
秦慧搖搖頭，“若是因為我，二哥要受這委屈，那我寧願不要這所謂前程！”
“你這是在說什麼氣話！你在乎你二哥，就不在乎你父親我了？”秦家主夫急了。
女兒就是他的一切啊！
“大女人有所為，有所不為，我飽讀詩書，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頂峰，保護我在意的人，延續家族榮光。”
“可我現在連自己的家人都保不住，眼睜睜地看著二哥遭難，卻沒有任何行動。”
“這是懦婦行為！為人所不恥！即使我後麵真的站上高位又如何？我心難安啊！”
秦慧很堅定，這是她在書中學到的，她做不到像父親這般冷血。
那是她的親哥哥！
秦家主夫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指尖顫抖地指著她，“你...你是要活活氣死我！”
“你現在翅膀硬了，學了幾年大道理，就跟別人一樣逞英雌，你真是出息了你！”
“兒郎嫁了人都是這樣的，嫁得不好，那也要認！何況是你二哥自己選的路，誰逼他了？”
“他現在過得不好，就要來禍害自己親妹妹，禍害整個秦家！”
“我欠他的嗎？我當初就不該生下他，該將他溺死，免得現在跟討債鬼似的，緊纏著我不放！”秦家主夫理智全無地放著狠話。
“父親，你真是無可救藥了！二哥也是你的孩子，你怎能這麼說他？”
“要是讓二哥聽見了，他該有多難過？他在二皇女府孤立無援，我們是他的家人。”
“不但沒有做他堅實的後盾，反而還和外人一樣傷他，父親你這樣對嗎？”
秦慧一直以來的三觀，在今日是徹底被打碎了。
她本以為父親隻是有些嚴厲，可事實上，他就是個冷酷無情，連自己親子都不顧的惡人！
對她的關懷莫不是都為假象，她不是他的女兒，隻是他的工具！
秦慧攢夠了失望，就不再奢求了，就這樣吧。
父親不想理二哥，那就她來！
“我今兒就不在府裡住了，我自己找處小宅子出去單過，我做什麼都不要管我，絕不會因為我個人的行為連累到秦府！”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秦家主夫攔住她的去路。
“我說我以後與你，與秦家再無瓜葛，你不是我父親，我也不想做你這樣冷漠無情的人的女兒了！”
“你這個逆女，有本事你走！走了就別再回來了！”秦家主夫怒不可遏地動手給了她狠狠一耳光。
她是知道怎麼往他心窩上捅刀子的，他為她付出了這麼多心血，她怎麼就是不明白呢？
秦慧雙目無神地擦了下嘴角，也好，就當還他的養育之恩了，這一巴掌，徹底把她們的父女緣分都打沒了。
她轉身毫不留戀地就走，這個讓人窒息的牢籠，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你要去哪？你站住，你不許走。”
“你回來啊！”秦家主夫崩潰地大喊。
卻隻能看到秦慧離去的背影，她逐漸消失在他眼中。
夜風瀟瀟，月光灑在地上，也灑在這個在街上漫無目的走著的身影上。
秦慧從秦家跑出來後，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晚風吹在身上還是有些冷的，偏她穿的衣衫還有些薄，她雙手抱住了自己。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傷感自己的遭遇，自己這十幾年來，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就似一葉浮萍般隨風飄揺。
母父給自己規定的條條框框，自己不喜歡，這也是她第一次做自己的主。
這感覺很不一樣。
秦慧想得入神，連一團黑影在靠近她，都渾然未覺。
......
“大皇女還真是恪盡職守，忙到這時辰了，纔出工部。”夜芸在一旁調笑道。
她是專門來這裏截人的。
墨漣也沒理會她，這人自從娶了自己阿弟後，那是越發不著調了。
所以，她直接切入正題，“可是事情有進展了？”
夜芸收了臉上的表情，轉而嚴肅道：“有，我們換個地方詳談。”
“那走？”
夜芸‘嗯’了一聲，帶著她在道上走著，把她往自己的地盤上帶。
過了半晌，看著離自己還有一小段距離的一座春樓。
墨漣下意識以為這就是夜芸的暗樁地點，她忍不住問道：“這地方你是不是經常來？”
“阿弟知道你這德性嗎？”
夜芸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不解，“大皇女你這是什麼意思？”
“別打馬虎眼，問你是不是常來你底下經營的紅樓楚館。”
夜芸扶額，也是注意到不遠處那座春樓了，她名下雖然也有幾座春樓，可這座春樓不是她的。
“你誤會了，我們要去的地點，是這座春樓對麵的酒樓。”
“夜某也是娶了王夫的人了，犯不著去這種地方，惹璟清不快。”
“底下的這些經營也是交給下屬去辦，大皇女大可放心。”
“你最好老實些，別叫我揪到你的小辮子！”儘管夜芸解釋了，墨漣也還是要警告她。
現在是不去這樣的地方，可那不代表她以後就不去了。
墨漣睨了她一眼，打算讓自己阿弟去查查她名下的那些紅樓楚館。
別等哪天被偷家了，再哭著回來找她。
她為這個嫡親弟弟那是操碎了心。
沒嫁人前，擔心他那性子不好與妻家人相處。
好不容易嫁人了，又擔心他傻乎乎地被夜芸這大尾巴狼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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