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左右，天色剛浸成墨藍，姚雯的車就悄無聲息地滑到了樓下。
車門開啟，姚雯走下來時，她穿了身深紅色的晚服，裙擺鋪開在路燈下泛著綢緞的光澤。
頭髮高高盤起，用支珍珠發簪固定著，露出光潔的脖頸，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明艷的女人味，卻又不失幹練。
“上車吧。”姚雯沖他笑了笑，指尖拂過車門把手。
黃林坐進副駕，“我自己其實可以打車過去的，”他係著安全帶，側頭看她，“真不必麻煩姚姐姐親自來接。”
“我怕你到時候找不著路。”姚雯發動車子，目光掃過他胸前歪了點的領帶，忽然傾過身來。
他們距離一下子拉近了。
她身上的香水味飄過來，是種清冽的花香，混著點紅酒的微醺氣息。
黃林下意識想往後躲，卻被她按住肩膀。
姚雯的指尖捏起他的領帶，輕輕一拉，再一繞，動作利落優雅。“這種場合，不能太隨心了。”
她的聲音就在耳邊，柔聲道，“領帶歪著，可不禮貌。”
領帶被係得恰到好處，不鬆不緊，襯得他脖頸線條愈發清晰。
“我還是不喜歡穿這種正式的衣服。”他無奈地摸了摸頭，他還是習慣了隨心所欲。
“忍忍就好。”姚雯遞給他一瓶礦泉水，“結束了我請你吃宵夜，去吃你最愛的烤脆骨，怎麼樣？”
黃林眼睛亮了亮，剛要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那……能多放辣椒嗎？”
姚雯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方向盤輕輕一打，車子匯入車流：“你啊，到了宴會上可別這副饞樣，不然人家該以為我虧待你了。”
車子緩緩駛入一片燈火輝煌的區域，黃林隔著車窗往外看，隻見一棟歐式風格的建築矗立在夜色裡，廊柱上纏繞著暖黃的燈帶。
這便是青臨市最有名的豪華公館，光是門口那兩尊一人多高的石獅，就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氣派。
車剛停穩，立刻有穿著黑色製服的女侍者走上前，動作優雅地拉開車門，另一隻手虛虛擋在車門上框，柔聲提醒：
“先生，下車請小心。”
“謝謝。”黃林道了聲謝，彎腰下車。
他抬眼望瞭望眼前的公館，雕花的鐵藝大門敞開著，裡麵亮如白晝，光是庭院裡的噴泉就比學校籃球場還大。
這下算是明白了，姚雯說怕他迷路，還真不是誇張。
“跟我來吧。”姚雯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邊，深紅色的晚禮服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自然地伸出手。
黃林抬手挽住了她的手腕。既然答應了做她的男伴，就得有個樣子，況且這也不是什麼過分見不得人的事情。
往會館大廳走的路上，地磚光可鑒人，映出兩人交疊的影子。
迎麵過來幾個客人，有男有女，都穿著精緻的禮服，看見姚雯時，紛紛點頭微笑，眼神裡帶著熟稔的客氣。
“姚經理，好久不見。”“姚主管今天這身真漂亮。”
姚雯也一一回應，笑容得體，聲音不高不低：“張總客氣了。”
“李先生您也是，越來越年輕了。”
舉手投足間，全是職場練就的從容。
黃林沒說話，隻安靜地跟著她走，眼角的餘光掃過四周。
整個會館都是歐式裝修，穹頂吊著水晶燈，光芒璀璨得晃眼；牆壁上掛著油畫……
“別緊張。”姚雯感覺到他挽著自己的手有點僵，側頭低聲道，“就當來看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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