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林和溫順擠上了公交車。
週末的車廂人挺多的。
人挨著人，附近大學城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往外湧，多半是成對的，女孩摟著男孩的腰，手裡晃著剛買的奶茶。
還有些剛卸下一週疲憊的上班族，鬆垮垮地靠在扶手上，眼神放空，等著到站回家窩進沙發。
滿車人都是輕便出行，揹包斜挎著，手裡最多拎個購物袋，唯獨溫順拖著個半舊的行李箱，輪子在車廂地板上磕出“咯噔咯噔”的響。
她頭髮還沒理順，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額角，在一片輕鬆自在裡，顯得格外侷促。
有人往這邊瞥，目光在她和行李箱上打個轉，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溫順的頭埋得更低了，眼裡浮現出不自信。
車裡早沒了空位，連扶手上都扒滿了人。
黃林和溫順被擠到後門附近，後背貼著冰涼的金屬欄杆，幾乎是肩並肩靠著才能站穩。
就在溫順努力縮著身子想減少存在感時，黃林忽然往她這邊靠了靠，手臂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溫順猛地一僵，詫異的看向黃林。
黃林抱著她，她很瘦，瘦的不正常，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肋骨。
讓他心疼。
“車裡晃，怕站不穩。”黃林仰頭看著她，眼裡帶著點笑意，聲音壓得低，剛好夠兩人聽見，“我抱著溫姐姐，可以嗎？”
他知道，現在的溫順最缺的不是地方住，是點能撐著她抬頭的底氣。
當初對第一次見麵的蘇小雅都能遞上擁抱，對眼前這個從小護著他的姐姐，又怎麼會吝嗇這點溫暖？
溫順的臉“騰”地紅透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想掙開，又覺得這樣太失禮；想應一聲，喉嚨卻像被堵住，隻能訥訥地眨著眼。
可心底深處，卻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貪戀。
這是她頭一回被男生這樣抱著，那個被她捧在手心慣了的男人，別說擁抱，連句軟話都沒給過她。
黃林靠的近，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清清爽爽的，不是什麼化妝品，香水的味道，就是好聞。
車廂裡的目光漸漸往這邊聚。多半是女人，眼神裡帶著點探究，很快又變成毫不掩飾的驚艷。
誰能忽略黃林那頭亮眼的金髮？在昏暗的車廂裡，像落了一地的碎陽光，再配上那張挑不出瑕疵的臉。
笑起來時眼角彎彎的，分明是個活生生的金髮美少年，足以讓任何人心頭一動。
可這美少年，居然主動抱著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狼狽的女人。
雖然就是單純環著腰，可這畫麵，已經足夠讓周圍的人心裡泛起波瀾。
有女孩悄悄拽了拽身邊同伴的胳膊，眼神往這邊瞟，嘴角撇了撇，那點羨慕和嫉妒，藏都藏不住。
“小林，你真好……”溫順幽幽地嘆了口氣，她原本緊繃的身子，一點點放鬆下來，甚至微微往黃林懷裡靠了靠。
她對黃林的感情很複雜。
小時候，他還是個紮著羊角辮的小不點，總愛像塊橡皮糖似的粘著她，“姐姐、姐姐”叫得甜，跟在她身後跑。
她會把捨不得吃的奶糖塞給他，他會蹲下來替她綁鞋帶，那時候的他，看她的眼神裡全是依賴。
可後來，他上了中學，像是突然被按了快進鍵。
個子躥得飛快，話卻越來越少，見了麵也隻是淡淡地點個頭，再沒叫過“姐姐”。
身上那股孩子氣的黏人勁兒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種說不清的疏離，
她有時想跟他說句話，都覺得他周身繞著層“別靠近”的氣場，久而久之，連碰麵都成了稀罕事。
“你變了。”她望著窗外掠過的樹影，輕聲說，語氣裡帶著點恍若隔世的感慨。
“我變了嗎？”黃林低頭看她，嘴角噙著點笑意，故意裝傻充愣，手臂卻把她摟得更穩了些，
“我還是那個我啊。溫姐姐不也還是那個姐姐？小時候總給我買冰棍的姐姐，現在……”
他頓了頓，看著她泛紅的眼角，聲音軟下來，“現在該換我護著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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