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小林……”溫順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她抬手抹了把眼角,指尖沾著點濕意,“讓你見笑了。”
她深吸一口氣,才繼續說:
“我和他在這裡租了房子,兩室一廳,一人一間,一直都是我來付房租。
我總想著,他身為男生,沒工作,沒收入,我多承擔點是應該的……
可現在看來,是我太天真了,連個像樣的環境都給不了他。”
她的聲音發顫,
“他要吃好的,喝貴的,想要好看的衣服,名牌包包,我都盡量滿足。
他喜歡的牌子貨,一件襯衫就頂我半個月工資,我咬咬牙也給他買……可是…”
她忽然停住,嘴唇哆嗦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後半句:
“可是到現在,我們也隻是牽過手。他總說他是個傳統的人……可,可是……”
說到這兒,她猛地低下頭,肩膀劇烈地抖了起來:
“上個月,公司突然裁員,我沒拿到一分賠償,現在還在勞動仲裁,一審還沒結束,結果不知道要等多久……我交不出房租了。
然後……然後他就走了,連句再見都沒說。”
“昨天我去給他送之前落在我這兒的東西,就在小區門口,看見他和一個女人的一起上了車。
我心想,或許隻是朋友吧……可他們在車裡摟摟抱抱的,頭靠得那麼近,完全不是……”
她沒再說下去,隻是用手背狠狠擦著眼淚。
“我已經非常努力了啊……”她抬起頭,眼裡布滿血絲,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我每天加班到深夜,週末去做兼職,就想多賺點錢,讓日子好過點。
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沒臉給家裡打電話,更沒臉麵對母親,她總說我是她的驕傲……”
她已經很剋製了,眼淚掉得悄無聲息,隻是肩膀抖得越來越厲害。
黃林看得明白,這個世界裡女人就相當於男人,她死死咬著牙,是不想在自己麵前露出半分脆弱。
“小林,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她看著黃林,眼神裡滿是自我懷疑。
“不,沒用的是他。”黃林輕聲說。
“戀愛本就是兩個人的事,憑什麼讓你一個人扛所有?
他享受著你的付出,卻在你難的時候轉身就走,這樣的人纔是真正的沒用。”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還是涼的,指尖粗糙,帶著點薄繭。
“溫姐姐,這些年,你很累吧?”
溫順微微一愣,身體僵了僵。
這些年,她為那個男人掏心掏肺,省吃儉用供他揮霍,換來的永遠是理所當然的索取,連一句像樣的關心都沒有。
可此刻,被這雙年輕細嫩的手輕輕握著,聽著這句簡單的問話,她突然覺得心裡那道緊繃的弦斷了。
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湧地湧了出來,她捂住嘴,壓抑的嗚咽聲終於從指縫裡漏出來。
“飯來了——”老闆拖著長腔,端著兩個餐盤從後廚出來。
紅燒肉顫巍巍地堆在米飯上,油星子順著肉塊往下淌。
溫順慌忙扯過桌上的紙巾,想擦去臉上的淚痕。
被黃林撞見自己哭成這樣已經夠丟人了,可不能再讓外人看了笑話。
黃林卻輕輕攬住了她的手腕。
“別用這個。”
他低聲說,眼神掃過桌上那捲暴露在空氣中的紙巾,紙麵泛著灰,一看就是廉價的回收廢料做的,誰知道經過多少道工序,乾不幹凈。
“用我的吧。”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包紙巾,是便利店常見的牌子,輕輕遞到她手裡。
“謝謝……”
“別想那些傷心事了。”黃林把餐盤往她麵前推了推,紅燒肉的油香飄過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再說。”
她是真的餓狠了,大概有兩天沒正經吃過飯。
剛才還強撐著的體麵,此刻在食物麵前潰不成軍。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就往嘴裡送,肉燉得不算爛,纖維有點塞牙,可她嚼得飛快,一口飯,一口菜,大口大口地吞嚥著。
黃林的那份也跟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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