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大橋下,警燈如血色蛛網,將整輛公交車死死鎖在匝道中央。空氣冷得發僵,連呼吸都帶著刀尖般的鋒利。
歐陽警官緩步走出人群,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溫和,可眼神裡卻藏著看穿一切的冷靜。他沒有多餘動作,隻是對著公交車方向輕輕抬手。
“不好意思,剛剛是我們內部流程失誤,人帶錯了”。
“真正的白雲山,現在帶出來”。
他話音一落,後方另一台無標識轎車緩緩滑到燈光下。
車門推開,一個男人走了下來。
身高一米七出頭,身形普通,麵容普通,氣質普通,丟在人群裡絕不會有人多看第二眼。
沒有兇相,沒有疤,沒有戾氣,安靜得像一片影子,儒雅的像一位教書先生。
這纔是真正的軍火販子——白雲山。
歐陽拿起擴音喇叭,聲音平穩、清晰、不帶任何情緒。
“這是貨真價實的白雲山,你們看清楚”。
頓了半秒,他忽然淡淡追加一句,語氣輕得像隨口一提,
“不放心的話,你們可以對照片,或者跟耳機裡的人確認一下,看我有沒有騙你們”。
一句話,讓全車死寂。
兩名劫匪猛地一震。
周圍所有警員也同時愣住。
耳機裡的人?
原來這兩個劫匪從頭到尾隻是棋子,背後有人遠端操控。
隻有陳平安依舊垂著眼,神色平靜。
從上車那一刻,他就看清了兩人耳中極細微的黑色耳機,隻是夜色昏暗,無人察覺。
車內,高個子徹底失控,對著窗外瘋狂咆哮。
“把白雲山送過來!立刻!”。
歐陽握著喇叭,語氣沉穩,丟擲一個讓劫匪無法拒絕的條件。
“白雲山已經在這裡,跑不掉”。
“你們先放人,我上車替換人質,我來開車,親自送你們離開”。
矮個子立刻警惕,聲音冷硬。
“你不能上來”。
“全市誰不知道歐陽警官的擒拿手排前三,讓你開車,等於找死”。
歐陽嘴角微挑,笑意裡帶著一絲冷冽。
“看來,你們背後的人,對我很瞭解”。
“說吧,你們想留誰”。
矮個子深吸一口氣,說出早已盤算好的方案。
“公交司機開車,我們隻留一個人質,其他人全部放走”。
司機臉色瞬間慘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不行……這是末班車,車……沒油了”。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高個子的瘋狂。
他猛地舉起匕首刀柄,朝著司機頭顱狠狠砸下。
“砰——”
一聲悶響,司機當場軟倒在方向盤上,昏死過去。
矮個子臉色劇變,低喝。
“你把他打暈,誰開車”。
高個子喘著粗氣,眼神陰鷙而瘋狂。
“公交車開不了,就換私家車”。
“讓警察立刻送一台車過來,把白雲山也帶上去”。
人質交換開始。
年輕情侶、乘客一個個被釋放,跌跌撞撞衝進安全區。
可誰也沒想到,劫匪最後留下的兩個人,是——
縮在角落的女高中生,和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陳平安。
陳平安微微一怔。
他全程沉默、低頭、縮身,刻意把存在感壓到最低。
下一秒,他明白了。
高個子一把將他推到最前麵,匕首頂住後腰,把他當作人肉盾牌。
“你塊頭大,擋狙擊手最好用”。
陳平安心裡冷笑。
真是愚蠢。
不到生死瞬間,警方絕不會動用狙擊。他們不過是在自己嚇自己。
經過歐陽警官身邊時,陳平安微微低頭,把帽簷往下一拉,遮住大半張臉。
很快,四人被押上私家車。
白雲山已經早早就被押上了駕駛座,從頭到尾沒有看任何人,隻平靜開口。
“我來開車”。
引擎轟鳴,車輪打滑,車子瞬間衝出燈光,消失在大橋下的夜色裡。
警隊這邊,歐陽緩緩轉身,看向手下。
“跟蹤器放好了嗎?”。
手下低聲回應,語氣篤定。
“放心,三處隱蔽點位,訊號加密,休眠觸發,絕不會被發現”。
歐陽望著車輛消失的方向,眉頭忽然輕輕一皺。
片刻後,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剛才那個……怎麼有點眼熟”。
“不可能……是我多心了”。
海風卷過夜空,大橋下的警燈漸漸暗下。一場更高明的追逐,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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