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警笛聲如同海嘯般由遠及近,撕裂東海大橋深夜的寂靜。
數十輛警車齊刷刷碾過橋麵,刺耳的剎車聲連成一片,猩紅與寶藍交織的警燈瘋狂閃爍,將整座大橋映照得如同白晝,空氣裡瞬間瀰漫起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車門轟然推開,全副武裝的特警、神情冷峻的刑警如黑色洪流般迅速列隊就位,盾牌成牆,槍口直指被困的公交巴士。
每一雙眼睛都綳得死死的,氣氛在這一刻凝重到了極致,彷彿一根火柴就能引爆整片夜空。
人群緩緩分開,一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緩步從中走出。
他沒有穿筆挺的警服,隻是一身簡單的深色便裝,身材微胖,麵容圓潤,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和笑意,看上去就像淩晨早起買菜的鄰家大叔,普通得扔進人群便再也找不出來。
可在場所有警員,包括最先抵達的劉峰,全都下意識挺直了脊樑,目光裡滿是敬畏。
來人正是市局坐鎮多年、經手重案要案無數的資深刑偵負責人——歐陽警官。
“情況,怎麼樣”。
歐陽走到劉峰麵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可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卻在一瞬之間掃過被團團圍死的公交巴士,將現場每一個角落、每一道防線、每一絲異動盡收眼底。
劉峰立刻上前半步,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地將現場情況一一彙報:劫匪兩人、持刀控製司機、車內疑似爆炸裝置、要求釋放一名叫做“白雲山”的神秘人物、乘客七人……每一個字,都壓著沉甸甸的危機。
當“白雲山”這三個字從劉峰口中說出的剎那,歐陽臉上那副老好人般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平和,依舊淡然,可眼底深處,卻飛快掠過一絲極淡、極冷、極耐人尋味的玩味。
那一絲神色稍縱即逝,快得無人察覺,卻像一道暗紋,刻進了這場劫持事件最詭異的深處。
他沒有半句多餘解釋,隻是緩緩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看似隨意的動作,卻如同軍令。
警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封鎖大橋前後通道,疏散周邊滯留車輛,狙擊手快速搶佔製高點,談判小組就位,每一道指令都精準、沉穩、雷霆萬鈞,沒有半分慌亂。
一切佈置妥當,歐陽從警員手中接過擴音喇叭,指尖輕輕摩挲著外殼,聲音溫和卻穿透力極強,穩穩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車上兩位小夥子,我是市局歐陽,這件事,現在由我全權負責”。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警方不會強攻,不會冒險,更不會拿無辜乘客的生命開玩笑”。
“你們有任何訴求,都可以慢慢說,我們坐下來談,前提隻有一個——保證車上所有人的安全”。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劑鎮定針,緩緩滲入緊繃到極致的車廂。
一直死死攥著匕首的高個子,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一瞬;守在一旁的矮個子,緊繃的嘴角也微微放下,眼底的慌亂淡了幾分。
矮個子踉蹌一步走到車窗邊,手掌死死按在冰涼的玻璃上,聲音沙啞、疲憊,卻帶著孤注一擲的堅定。
“我們別的什麼都不要,隻要白雲山”。把白雲山放出來,我們立刻釋放所有人質,絕不食言”。
歐陽握著喇叭,嘴角笑意不變,語氣卻驟然一沉,一語戳破這場鬧劇最核心的隱秘。
“你們要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幾個小時前,剛剛被市局專案組秘密抓獲的軍火販子——白雲山,對不對”。
這話如同驚雷,在車廂裡轟然炸開。
高個子猛地撲到車窗前,麵目扭曲,歇斯底裡地嘶吼,聲音裡滿是瘋狂與急切。
“對”。就是他”。你們抓了他,現在立刻把人交出來”。否則我們誰都別想活”。
歐陽不再多言,轉身走到警車旁,掏出專用加密手機,指尖快速按下號碼,語氣簡潔、冰冷、不容置疑。
“我是歐陽,東海大橋劫持現場,申請立即調派在押人員白雲山至現場,事態緊急,重複,立即調人”。
短短一句話,沒有多餘修飾,卻透著千鈞重量。
掛掉電話,他再次回到窗前,聲音平靜地告知時限。
“人已在押解途中,流程需要時間,大概一小時”。
“這段時間,我讓人送點水和溫熱的食物上車,車上還有老人和孩子,長時間僵持,身體扛不住”。
“不行”。
高個子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暴喝出聲,眼睛通紅,如同受驚的野獸。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在耍花樣”。誰知道你們會不會在水裡、食物裡動手腳”。一步都不準靠近”。
怒吼還在車廂裡回蕩,一個虛弱、顫抖、帶著哭腔的聲音突然響起,刺破死寂。
“我……我實在憋不住了,我要小便”。
說話的是那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她臉色慘白,渾身瑟瑟發抖,雙手緊緊抓著座椅邊緣,早已被恐懼折磨到了極限。
身旁的老爺子也急得眼眶發紅,聲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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