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酒吧。
沒有花哨的招牌,沒有刺眼的霓虹,隻在巷口牆麵上嵌著一塊低調發黑的銅牌,上麵孤零零刻著一個字母——K。
酒吧因人得名,主人是誰,道上人人心知肚明。
深夜的風卷著一絲寒意,陳平安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
門軸發出低沉的悶響,像是在迎接一位久違的故人。
酒吧內燈光昏沉,音樂壓得很低,空氣裡飄著威士忌與煙草混合的味道,每一個角落都藏著不願示人的秘密。
這裡從不是尋歡作樂的場所,而是海城黑白兩道,都願意坐下來喘口氣的灰色地帶。
陳平安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回憶。
很多年前,他也曾站在這裡,身邊站著那個敢把命交到他手裡的人。
他走到吧檯前,拉開椅子坐下。
年輕的酒保抬頭,公式化地開口。
“先生,喝點什麼”。
陳平安指尖輕輕敲了敲檯麵,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帝都鬼火”。
四個字落下,酒保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他在老K酒吧待了三年,從未聽過這款酒,更不知道配方。
眼前這人穿著普通,氣質冷沉,怎麼看都像是故意來找茬的。
酒保臉色一沉,手悄悄往吧檯下方摸去。
“先生,我們店裡沒有這款酒,你要是故意搗亂,別怪我不客氣”。
氣氛驟然緊繃。
就在酒保準備抬手招呼保安的瞬間,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從吧檯內側陰影裡緩緩響起。
“住手”。
酒保一愣,立刻低頭。
“老闆”。
陰影裡緩緩走出一個男人。
短髮利落,臉上帶著一道淺淺的舊疤,眼神銳利如鷹,卻在看向陳平安的那一刻,瞬間軟化下來。
正是這家酒吧的主人,老K。
一個遊離在黑白兩道之間、手眼通天、卻從沒人敢輕易招惹的存在。
老K揮了揮手,示意酒保退下。
“這杯酒,整個海城隻有我會做,也隻有他,配喝”。
酒保滿臉震驚,不敢再多問一句,躬身退到一旁。
老K走到吧檯後,熟練地拿起酒瓶、冰球、調酒器,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多年沉澱的沉穩。
“幾年不見,一開口還是這個要命的口味”。
“帝都鬼火,當年在北方,你可是靠這杯酒,撐過了多少個不眠之夜”。
陳平安看著他,眼底終於泛起一絲淺淡的暖意。
“你還沒忘”。
“這輩子都忘不掉”。
老K手上動作不停,聲音沉了幾分。
“我這條命,都是你撿回來的,怎麼敢忘”。
當年的事,兩人都心照不宣。
老K在北方涉險,落入黑道手裡,眼看就要被廢去手腳、沉江餵魚。
是陳平安孤身闖入重圍,以雷霆手段把他硬生生撈了出來。
自那以後,老K再也不踏足北方半步,心裡也多了一個可以拿命相托的兄弟。
冰球撞擊調酒器的清脆聲響,打破了沉默。
老K將調好的酒推到陳平安麵前,酒液呈幽藍火色,入口烈,入喉燙,像極了他們當年的歲月。
“說吧,突然回海城,突然來找我”。
老K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靠在吧檯邊,目光直視著他。
“是想打聽訊息,還是想找人”。
陳平安端起酒杯,淺抿一口。
熟悉的烈意在胸腔炸開,他緩緩開口,沒有隱瞞。
“前幾天,城郊公交車劫持案”。
老K眉峰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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