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集團頂層寫字樓,深夜的寂靜像一塊冰冷的鐵,壓得人喘不過氣。
整棟大樓早已陷入沉睡,唯有總裁辦公室的燈光還在黑暗中亮著,慘白而刺眼,如同黑暗裡唯一不肯熄滅的訊號。
窗外,海城的霓虹鋪成一片流光溢彩,車水馬龍在眼底流淌,勾勒出一座城市虛假的繁華。
可窗內,空氣卻沉得近乎凝固,每一絲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壓抑。
顧美薇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指尖微微發顫。
半小時前,她簽下了那份股權轉讓協議。
墨跡早已乾透,可掌心殘留的涼意,卻遲遲散不去。
二十四歲,一夜之間,她從集團千金,變成世紀集團第一大股東,新任總裁。
沒有慶功,沒有宣告,沒有任何儀式,隻有律師低聲一句“手續已完成”,便將她推上了,這個足以令無數人眼紅的位置。
可她沒有半分喜悅,隻有深入骨髓的不安。
“爸”。
她終於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輕輕回蕩,帶著藏不住的顫抖。
“為什麼突然把所有股權全部轉到我名下”。
顧鬆濤坐在沙發深處,大半身體隱在陰影裡。
他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曾經執掌海城商界數十年、目光銳利如鷹的男人。
此刻鬢角染霜,眉宇間裹著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一點點抽走了精氣神。
“你早該接手這些事”。
他聲音低沉,刻意壓得平緩,卻依舊掩不住那一絲沉重。
“集團本來就是你的,早一天晚一天,沒有區別”。
“沒有區別?”。
顧美薇往前一步,眼底翻湧著慌亂與警惕,說道:
“這不是正常交接。你把所有核心資產、所有乾淨的賬戶、所有能自保的東西,全部劃到我名下。你是在剝離,在切割,在把所有危險全部攔在自己身上”。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到底在躲什麼?”。
辦公室裡瞬間死寂,隻剩下牆上掛鐘微弱的滴答聲,一聲一聲,敲在人心上。
顧鬆濤沉默了很久,久到顧美薇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海城的燈火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模糊的光。
“我近期要進京一趟”。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如果這次順利,回來之後,局麵或許就能扭轉”。
“局麵扭轉”。
顧美薇心臟猛地一縮,“你要去京城找誰?誰有這麼大的能量,能扭轉你都壓不住的局麵”。
顧鬆濤喉結微微一動,緩緩吐出一個稱呼。
“你劉伯伯”。
“劉伯伯”。
顧美薇腦中瞬間閃過一個模糊而遙遠的身影,那個在她小時候偶爾到訪海城、氣質沉穩、連父親都要禮讓三分的男人。她記得父親曾經說過,那位劉伯伯,手眼通天,沒有他擺不平的事。
“是小時候來過海城的那位”。
她聲音發顫,“你說過,他很有辦法”。
“是他”。
顧鬆濤點了點頭,聲音裡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苦澀,“也隻有他,或許還有一線機會”。
一線機會。
這幾個字,讓顧美薇渾身一冷。
她太瞭解自己的父親。
白手起家,殺伐果斷,一輩子隻有別人求他,極少有他低頭求人之時。
如今卻要遠赴京城,把所有希望壓在一個多年未見的人身上。事態的嚴重性,早已超出她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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