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走出美食街時,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東海城區。
霓虹燈光在街邊櫥窗上折射出斑駁的光影,車流匯成緩緩流動的長河,喇叭聲與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填滿了整條街道。
他沒有打車,就順著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嶽家炒麵的香氣還殘留在鼻尖,溫熱、紮實,帶著最樸素的人間煙火氣。
嶽菲泛紅的臉頰、慌亂的眼神,嶽大嫂那句帶著過來人心思的調侃,在腦海裡輕輕晃了一下,便被他壓了下去。
他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
碼頭那一晚的收尾、汽修店合併後的隱患、歐陽那句意味深長的叮囑。
還有那些藏在八年空白裡沒說出口的過往,都像一根根無形的線,在身後輕輕拽著他。
走到路口,他停下腳步,摸出手機。
螢幕亮起,通訊錄裡隻有寥寥幾個號碼。老常、王成、周虎,還有一個剛剛存下的、備註簡單的“歐陽”。
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最終還是沒有撥出任何一通電話。
有些路,隻能自己走。
有些賬,隻能自己算。
他抬手攔了輛計程車,報出東海豪庭的地址,便靠在車窗上閉上了眼。
車廂裡安靜,隻有發動機輕微的嗡鳴。
一整晚外加一白天的連軸轉,疲憊終於一點點漫上來,四肢都有些發沉。
可他不敢真的睡熟,神經依舊綳著一根弦。以往的日子,早就把“警惕”二字刻進了骨血裡。
車子駛入小區,停在樓棟門口。
陳平安付了錢,下車,走進電梯。
金屬門緩緩合上,鏡麵映出他略顯疲憊卻依舊銳利的輪廓。
回到出租屋,他沒有開燈,就站在玄關處,靜靜聽了一會兒屋內的動靜。
確認一切如常,才反手關上房門,按下客廳的燈。
暖黃色的光線鋪滿房間,簡單的傢具,乾淨的地板,沒有多餘的裝飾。
就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空間,卻讓他第一次有了“落腳”的實感。
他走到窗邊,撩開一角窗簾往下看。
小區門口的保安亭亮著燈,偶爾有晚歸的住戶走進樓道,一切平靜有序。
陳平安收回目光,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上麵是白天在汽修店,老常悄悄塞給他的一個地址和一串數字,說是有人特意留下,指明要交給陳平安。
字跡工整,沒有署名。
他盯著紙條看了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麵。
不用想也知道,能精準找到老常汽修、又能讓老常安心轉交東西的人,屈指可數。
歐陽的可能性,最大。
他把紙條收好,走到沙發邊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昨天碼頭、今天美食街、八年未見的老隊長、突然闖入生活的炒麵攤母女……
所有的線索還散著,沒有串成一條清晰的線。
但他隱約能感覺到,平靜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
手機忽然輕輕一震。
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跳了出來,內容很短:
“碼頭收尾乾淨,近期低調,別亂跑”。
沒有落款,可語氣裡的篤定與提醒,陳平安一眼就認出了是誰。
他指尖微動,回了兩個字:
“明白”。
簡訊傳送成功的瞬間,窗外一陣晚風掠過,吹動窗簾一角。
陳平安抬頭望向窗外深邃的夜色。
路還長。
戲,才剛剛開始。
另一邊,市區刑警大隊的辦公樓依舊燈火通明。
歐陽隊長,剛剛合上抽屜。指尖在桌角輕輕一敲,神色重新裹上一層冷硬的公事公辦。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走進刑警大隊辦公區。
走廊裡腳步聲匆匆,案卷與對講機的聲響交織,空氣裡瀰漫著熬夜辦案的疲憊與緊繃。
一名年輕警官抱著資料夾迎麵走來,看見歐陽,立刻站直了身子。
他叫趙鵬,入隊三年,做事勤懇,就是經驗尚淺。
歐陽腳步未停,聲音低沉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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