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東海大橋反向車道上狂奔,海風從縫隙灌入,帶著海水的濕冷。
後備箱內依舊狹小擁擠,女孩緊緊靠著陳平安,呼吸輕而急促。
陳平安雙手被綁,半裂的尼龍紮帶勒在腕間,他一動不動,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車輛行駛的軌跡上。
他很清楚,白雲山不可能往回走。
更不可能回到大橋起點的收費站。
那是自投羅網。
以白雲山的謹慎,換車、掉頭之後,隻會做一件事——
利用大橋反嚮應急車道,直接從中途的下橋口偏走城郊環線,徹底繞開所有關卡與監控。
車身的震動與傾斜度在悄悄變化。
不再是筆直平坦的主橋,而是緩緩下降的引橋路段。
陳平安瞬間確認。
他們正在中途下橋。
不走起點,不走終點,直接從中間岔口脫離主通道。
這一步,徹底斷了警方最快的攔截路線。
歐陽布在大橋兩端的檢查崗、收費站、卡點,全部失效。
白雲山用一招“中段偏出”,把警方的合圍圈直接甩在身後。
女孩似乎也察覺到路線徹底改變,不安地往陳平安身邊縮了縮。
她不敢說話,後備箱並不隔音,任何細微聲響都可能被前排捕捉。
陳平安察覺到她的顫抖,被綁在身前的手指極輕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無聲安撫。
女孩立刻安靜下來,在這片黑暗裡,他是她唯一的鎮定。
很快,前排的對話清晰傳入後備箱。
高個子聲音帶著後怕:“白哥,我們真不回市區?萬一被拍到……”。
白雲山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掌控。
“大橋中段下橋,走城郊環線,全程無收費站、無主卡、無高清監控。”。
“歐陽就算反應過來,也得半小時才能調整布控圈”。
矮個子愣了一下,終於明白這步棋的狠辣。
“那我們之前的計劃……”。
“作廢”,白雲山打斷得乾脆利落,“你們背後的人被歐陽將計就計,再按原路線走,就是送死。”。
“那現在去哪?”。
“廢棄貨運碼頭”,白雲山聲音冷了幾分,“三麵環水,背後是荒山,沒有路人,沒有監控,沒有巡邏”。
“警察就算猜到我們下了橋,也不可能第一時間搜到這種死角”。
陳平安在黑暗中眼神微沉。
和他判斷的一模一樣。
白雲山從換車那一刻起,就沒打算走任何警方能預判的路線。
不進島、不折返、不闖關。
直接從大橋中段偏走城郊野路,藏進最隱蔽的廢棄地帶。
很專業的反追蹤,乾淨利落。
陳平安的注意力,同時落在車外若有若無的另一股引擎聲上。
不是錯覺。
從換車上橋開始,就有另一輛同型號黑色轎車,始終跟在他們側後方不遠不近的位置。
對方不開大燈,不超車,不靠近,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那是白雲山的後手。
車裡到底有幾個人,帶了什麼東西,有沒有武器……
一切未知。
正是這種未知,讓白雲山的底氣,顯得更加可怕。
車身漸漸駛入非鋪裝路麵,顛簸變得明顯,空氣中多了草木與泥土的氣息,偶爾能聽到遠處野蟲的低鳴。
這裡已經徹底脫離城市路網,進入了地圖上都不會詳細標註的邊緣地帶。
女孩抓著陳平安衣袖的手越握越緊。
她能感覺到,他們正在駛向一片越來越荒涼、越來越危險的地方。
陳平安保持著沉默。
他能掙開繩子。
能在三秒內製住靠近的人。
但他不能動。
矮個子腰後藏著槍,他看得一清二楚。
後方那輛車上的人不明,實力不明,意圖不明。
碼頭環境未知、佈局未知。
一旦動手,女孩必死無疑。自己也隻有五成的生存率。
時機未到。
隻能繼續等。
車子又行駛了近二十分鐘,顛簸漸漸減弱,空氣裡開始瀰漫海水的鹹腥。
車輪碾過碎石子的聲響,清晰而單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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