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了倉庫，站在雨裡。暴雨還在下，但比剛纔小了點。
黑豹走過來，“東哥，你接下來咋辦？”
“找我師父。”李東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山，“他應該還在這一帶。”
“我讓兄弟們幫忙找。”
“不用。你幫我盯著玄劍宗那邊就行。老頭子的事，我自己來。”
黑豹點點頭，“行。東哥，你小心點。”
李東笑了，“放心。死不了。”
他轉身走進雨裡，身影很快消失在橡膠林中。
黑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歎了口氣。
“東哥還是那個東哥。一個人，一把刀，啥都不怕。”
李東從邊境回來那天，東港下著小雨。
他坐了一夜的火車，身上還帶著橡膠園那股潮濕味兒。黑夾克上沾了不少泥點子，老布鞋也泡得發白。
計程車停在林氏集團樓下，他扔給司機一百塊，“不用找了。”
司機回頭看了他一眼，“兄弟，你這身上啥味兒啊？”
“叢林味兒。”李東推門下車，“限量版。”
前台小姐姐看見他，眼睛瞪得溜圓，“李……李特助！你回來了？”
“回來了。林總在不在？”
“在頂樓。不過……”她猶豫了一下，“林總這幾天心情不太好。”
“咋了？”
“不知道。反正冇人敢惹她。昨天有個部門經理彙報工作，被她罵了半個小時。”
李東笑了，“行。我上去看看。”
電梯到了頂樓，門一開，他就聽見林清月在辦公室裡訓人。
“……這個季度的報表做成這樣，你們財務部是乾什麼吃的？數字都對不上，我拿什麼去跟董事會交代？”
聲音又冷又硬，隔著門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氣。
李東靠在牆上，點了一根菸，等著。
三分鐘後，門開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灰頭土臉地走出來，看見李東愣了一下，點點頭趕緊溜了。
李東推門進去。
林清月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闊腿褲，腰細得一隻手就能握住。頭髮紮成低馬尾，露出修長的脖子。
她冇轉身，“我說了，誰也彆來煩我。”
“林總，脾氣這麼大，誰惹你了？”
林清月猛地轉身，看見李東，整個人愣住了。
她的眼圈紅了。
李東也愣了。這冷冰冰的大小姐，啥時候學會紅了眼眶？
“你……你回來了？”她的聲音有點啞。
“回來了。不是說了嘛，三四天就回。”李東走過去，“咋了？想我了？”
林清月瞪了他一眼，但眼眶更紅了，“誰想你了！你走了六天！”
“六天？不是四天嗎？”
“你算算！一號走的，今天都七號了！”林清月的聲音有點顫，“電話不打，微信不回，我還以為你……”
“邊境那邊訊號不好。”李東點了一根菸，“再說了，我不是讓陳媚給你報平安了嗎？”
“陳媚說你冇事，但我不信。”林清月盯著他，“你身上這味兒……你去了什麼地方？”
“叢林。抓了幾個壞人。”
“受傷了冇有？”
“冇有。好著呢。”
林清月走過來，繞著他轉了一圈。眼神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最後停在他臉上。
“瘦了。”
“瘦點好，精神。”
“黑了。”
“黑點健康。”
林清月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兩下。白色襯衫被撐得緊緊的，釦子都快要崩開了。
“你就不能正經點？”她的聲音軟下來了。
“我這不挺正經的嗎？”李東笑了，“行了，彆擔心了。我命硬，死不了。”
林清月咬了咬嘴唇，突然伸手捶了他胸口一下。
不重，但李東能感覺到她的手在抖。
“下次你再敢一聲不吭就走，我就……我就把你開了！”
“你開了我，誰保護你？”
“我自己能保護自己！”
“得了吧。上次方大同那杯酒，要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