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我需要時間，大量的時間。”楊清風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臨海市的關係網比雲市複雜太多，我不可能像在雲市那樣，短短幾天就把所有關係理順。想要讓當地官府配合我們，不添亂、不泄密，甚至暗中提供便利，必須一步步打點，一個個溝通，急不得。”
保密局的身份雖然能給他提供一些便利，但麵對這種深耕本地數十年的勢力，光靠身份施壓遠遠不夠，必須有足夠的時間周旋。
然而，唐風的回答卻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那不可能。”
“我最多隻能給你半天時間。”唐風的語氣強硬，帶著不容拒絕的決斷，“我們的車隊可以放慢行駛速度，在路上多耽擱幾個小時，給你爭取溝通的時間，但我不可能給你好幾天的時間去慢慢周旋。這樣的效率太低了，會徹底打亂我們的整體計劃，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等。”
楊清風一聽，頓時急了，鬱悶地提高了音量：“你不等又能有什麼辦法？臨海市不是雲市，那些人油鹽不進，難道你還想直接強攻當地官府不成？”
他實在無法理解，唐風明明一直強調，此次行動要盡量低調，避免造成大規模的社會動蕩，引來更高層麵的官方關注，可如今卻又如此急於求成。
“強攻倒不至於，我們沒必要直接與官府正麵衝突。”唐風淡淡開口，語氣裡卻透著一股冰冷的狠厲，“但我們可以給他們施加壓力，就像在雲市做的那樣，快速剷除幾個頑固不化的旁支家族，殺雞儆猴。”
“讓臨海市所有的勢力，都看清我們的實力，也見識我們的手段和兇殘。不管是地下勢力，還是與他們勾結的官府人員，隻要讓他們知道，反抗我們的下場隻有死路一條，自然會有人乖乖配合。”
唐風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如果你在溝通的時候，碰到那些故意刁難、不肯配合的官員，或者暗中作祟的旁支殘餘，不用猶豫，直接告知我們。我們會立刻出手，殺一儆百，用最直接的方式，掃清所有障礙。”
楊清風瞬間被唐風的話震得沉默了。
他靠在座椅上，眉頭緊鎖，心裏滿是糾結與不解。
他總覺得，唐風的想法總是變來變去，前後矛盾。之前反覆叮囑，行動要隱蔽，要控製影響，不能鬧出太大的動靜，以免引火燒身，讓整個組織陷入官方的全麵圍剿。可現在，卻又打算對官府人員動手，對當地旁支家族趕盡殺絕。
這算什麼低調？
這算什麼控製影響？
一邊說不想造成大規模動蕩，一邊又要用血腥手段清理障礙，難道真要把所有反對者全部剷除，纔算不大的動靜嗎？
楊清風心裏清楚，唐風一旦下定決心，手段向來狠辣決絕，從來不會心慈手軟。若是真的讓他在臨海市大開殺戒，別說隱瞞事態，恐怕很快就會驚動更高層麵的部門，到時候別說繼續肅清家族旁支，他們所有人都可能陷入困境。
而他作為保密局的對接人，首當其衝會受到最嚴厲的責罰。
沉默了良久，楊清風才緩緩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懇求：“好吧，我知道了，我會盡量加快速度溝通，在半天之內搞定臨海市的核心關係。但是唐風，你必須答應我，一定不要做得太過分，不要輕易動用武力，更不要對官府人員下死手。”
他的語氣變得急切起來，滿是焦慮：“不然的話，上官老爺子那邊我真的沒辦法交代。你背景深厚，手段通天，就算事情鬧大，頂多被老爺子罵幾句，不會有實質性的懲罰。可我不一樣，我隻是保密局的一個負責人，一旦出了問題，我一定會被降職，而且是連降數級，徹底斷送仕途。”
在體製內摸爬滾打多年，他深知其中的規則。這次行動本就是私下配合，若是鬧出大亂子，所有的責任都會壓在他的身上，到時候別說前途，恐怕連現有的位置都保不住。
唐風聽著他焦慮的話語，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語氣輕鬆地調侃道：“你不是早就抱怨保密局的工作束縛多，規矩嚴，早就不想幹了嗎？這不正好，趁這個機會直接脫離保密局，徹底自由。”
楊清風聞言，頓時一臉鬱悶，苦笑著反駁：“我脫離保密局？你幫我還房貸嗎？”
他上有年邁的父母需要贍養，下有年幼的孩子需要撫養，家裏還有高額的房貸要還，全靠他這份保密局的工作支撐。這份工作雖然危險，有諸多束縛，但勝在穩定，待遇優厚，能給家人安穩的生活。
若是真的貿然辭職，他整個家庭的生活都會陷入困境。
唐風聞言，朗聲笑了起來，語氣大方地承諾：“你要是願意脫離保密局，加入我們組織，別說幫你還房貸，就算是直接送你兩套市中心的房產，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以他如今的實力和財力，幾套房子根本不值一提。他也確實欣賞楊清風的能力和處事方式，若是能將此人拉入自己的陣營，無疑是如虎添翼。
楊清風卻隻是苦澀地笑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奈：“算了吧，我沒這個命，也享不了這個福。”
他看著車窗外熟悉的城市街景逐漸遠去，眼神堅定地說道：“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指望著我，我可不能加入你們的組織。”
“誠然，我在保密局執行任務的時候，也經常會動刀動槍，麵對窮凶極惡的罪犯，也會有生命危險。但相比於你們這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與整個地下世界、甚至官方勢力對抗的地下組織，實在是安全太多了。”
“你們的世界太危險，步步驚心，隨時都可能麵臨覆滅的危機。我不敢賭，也賭不起。我隻希望能安安穩穩地工作，平平安安地生活，讓家人不用擔驚受怕，這就足夠了。”
楊清風的話語樸實，卻道出了最真實的想法。
他不是不羨慕唐風的權勢滔天，也不是不心動豐厚的條件，但他肩上扛著家庭的責任，不敢拿全家人的安穩去賭一個未知的未來。
唐風聽著他的話，也沒有過多強求。
他向來尊重每個人的選擇，不會強迫他人加入自己的陣營。更何況，楊清風如今的身份，保持這種合作關係，遠比直接拉入組織更加有利。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勉強你。”唐風緩緩開口，語氣重新變得嚴肅，“半天時間，我隻等你半天。若是半天之後，臨海市的關係依舊沒有疏通，那我就隻能按照自己的方式解決問題了。”
“我知道了。”楊清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所有情緒，“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絕不會耽誤你的行程。”
掛掉電話，唐風將手機扔在一旁，看向身邊的孫猛，眼神銳利如鷹：“通知車隊，三個小時以後在出發，給楊清風留出半天的緩衝時間。同時，讓前方偵察組做好準備，一旦臨海市有任何異動，立刻彙報。”
“是！”孫猛沉聲應道，立刻拿起通訊器傳達指令。
大廳裏麵再次恢復安靜，唐風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卻在飛速梳理著臨海市的所有情報。
他很清楚，前路不會一帆風順。
但無論前方有多少障礙，他都不會停下腳步。
肅清所有家族旁支，瓦解龍京大家族的外圍勢力，這是他必須完成的目標，誰也無法阻擋。
而此時，楊清風坐在車內，看著窗外的風景，眉頭依舊緊鎖。
他知道，接下來的半天，將會是一場硬仗。
一邊要麵對臨海市根深蒂固的複雜勢力，一邊要應付唐風強硬的施壓，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他揉了揉發脹的額頭，對著身邊的手下沉聲吩咐：“加快速度，提前聯絡臨海市的相關人員，無論用什麼方法，必須在半天之內，把所有關鍵關係打通！”
唐風緩緩睜開了雙眼。那雙眸子深邃如寒潭，睜開的一瞬，便自帶一股銳利懾人的鋒芒，掃過廳內三人，他抬手從身旁的煙盒裏抽出一支香煙，指尖輕撚，打火機“哢嗒”一聲脆響，一簇幽藍的火苗竄起，點燃了煙捲。
深吸一口，再緩緩吐出淡淡的白霧，煙霧繚繞間，唐風的神情顯得愈發平靜淡然。
也就在這一刻，憋了許久的孫猛終於按捺不住心頭的疑惑，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性格直爽，向來有什麼說什麼，此刻眉頭緊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滿是不解與困惑，開口便直奔主題：“大哥，我有一事實在想不明白。您之前明明再三交代，咱們要低調行事，悄無聲息地進入臨海市，避免打草驚蛇，怎麼轉眼之間，就給楊清風下了死命令，硬生生逼著他在半天之內疏通完臨海市所有的關鍵關係？這時間太緊了，臨海市的水比雲市深了不止一倍，我敢斷定，以楊清風一己之力，就算拚盡全力，也未必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事情辦妥，您這是不是……太為難他了？”
孫猛的話語直白懇切，字字句句都是發自內心的擔憂。他深知臨海市局勢的複雜兇險，那裏盤踞著龍京各大高層家族的旁支勢力，盤根錯節，根深蒂固，官府與地下勢力相互勾結，利益鏈條緊密相連，遠非剛剛平定的雲市可比。楊清風雖是保密局的得力幹將，又有上官老爺子的名頭撐腰，但想要在短短半天內撬動如此龐大複雜的關係網，無異於癡人說夢。
聽完孫猛的疑問，唐風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急躁，反而充滿了運籌帷幄的從容與篤定，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他彈了彈煙灰，語氣平緩而沉穩，一字一句地開口解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空曠的大廳裡：“我並非真的要逼死楊清風，更不是臨時改變主意，放棄低調的初衷。恰恰相反，我這麼做，正是為了更快、更穩地達成低調入局的目的。你們應該都清楚楊清風的性格，能力毋庸置疑，心思縝密，手段也夠硬，但他在保密局待得久了，做事習慣按部就班，求穩不求快，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主動去得罪人，更不會頂著壓力強行推進事情。”
“就拿這次雲市的事情來說，明明局勢相對明朗，可他依舊用了好幾天才徹底疏通關係。這幾天裏，他寸步不離官府駐地，時時刻刻盯著各方人員周旋，即便如此，依舊耗費了不少時日。若是按照他這種節奏去處理臨海市的事務，別說幾天，就算給他半個月，他也未必能啃下那塊硬骨頭。那些老狐狸一個個精明狡詐，見他不緊不慢，必然會百般推諉、拖延搪塞，最後隻會讓我們的計劃一拖再拖，陷入被動。”
唐風的目光掃過三人，語氣漸漸變得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所以，我必須給他施壓。隻有把時間卡死，把要求提足，讓他感受到足夠的緊迫感，他才會放下顧慮，徹底動用上官老爺子的人脈與威懾力，放手去辦事。憑藉上官家在國內的分量，就算他不能在半天內將臨海市的關係全部疏通，至少也能拿下一半以上的關鍵節點。剩下那些冥頑不靈、死抱高層家族大腿的頑固分子，等我們抵達臨海市之後，隻需出手剷除幾個首惡，殺雞儆猴，自然就能壓住絕大多數的聲音，讓剩下的人不敢再與我們作對。”
“這麼做，最核心的目的，就是為我們爭取出至少半個月的寶貴時間。”唐風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強調著“時間”二字，“我從來不想把精力和時間，浪費在無休止的關係疏通上。我們的目標是清除龍京高層家族安插在各地的旁支勢力，斬斷他們的外圍爪牙，這個過程必須快、準、狠，一旦拖延，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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