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怎樣？”
“贏了還是輸了？”
眾弟子眼巴巴看著，心癢難耐。
“當然是輸了。”
盧安誌摩挲著儲物袋，語氣低沉：
“這一局，為師輸掉了身上最珍貴的天心髓。”
聞言，眾弟子神情憤激：
“師父，你可真是個敗家玩意兒。”
“對啊！”
“那麼好的天心髓，有價無市，你竟然給賭掉了。”
盧安誌恍若未聞，解釋道：
“確實是為師自大了，沒料到女帝棋藝如此了得，所以第二局，我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結果如何？”眾弟子期待。
“結果沒輸沒贏，平局。”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盧安誌又道：
“不過在對弈的過程中，女帝向我請教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弟子們情緒再次被挑起。
“女帝問我，如何能讓煙國富裕起來？”
“我說，兩國毗鄰，應當有所往來，可在邊界修幾處坊市用於商貿。”
“女帝誇我是個人才，決定採納我的意見。”
盧安誌微抬下巴，神情得意。
眾弟子麵麵相覷，神色怪異。
這也能得到女帝誇讚？似乎很容易啊。
難道在女帝眼中，這種簡單的常識也算有才？
若是這樣的話，天下間豈會有蠢貨？
對於徒弟們的疑惑，盧安誌根本不理會，繼續誇誇其談：
“接下來是第三局，吸取了前麵兩局的經驗，聰慧如我早已摸清女帝的走棋套路。”
“結果不言而喻，贏了。”
“師父牛而逼之！”有徒弟舉起大拇指。
也有弟子神色擔憂：
“女帝她老人家，不會惱羞成怒殺人滅口吧？”
聽聞這話，盧安誌沒好氣道：
“女帝眼裏能容下芸芸眾生，難道還輸不起一盤棋局？”
“金丹大修的度量，沒你想像的那麼小。”
“第三局敗於我手，女帝不僅沒生氣，反而笑了，還說我可向她提一個力所能及的要求。”
轟！人群炸了。
金丹大修的承諾，跟許願有什麼區別？
若是利用的當，一步登天不再是奢望。
大部分氣血方剛的男弟子，則是思緒紛飛：
若是提出娶女帝為妻，嘖嘖嘖……
想到這裏，隻感覺鼻子前一熱，殷紅鼻血滑落。
“哈哈哈，小六子流鼻血了……”
諸弟子一陣鬨笑，被嘲笑的弟子則掩麵遮擋。
“對了師父，你還沒說你向女帝提了什麼要求？”
吵鬧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皆是用期待的目光，望向自家師尊。
幾十雙眼睛注視下，盧安誌不慌不忙抿了口茶水，神秘一笑：
“你們猜？”
有弟子試探著說道：“一大筆修鍊資源？”
“或者贖迴天心髓？”
“這不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在這異國他鄉，驚雷祖師的名頭怕是壓不住心懷不軌之人。我覺得拜師女帝更妥當，既能得到庇護又能得到培養。”
又有人擔憂道：“成為金丹大修的弟子，也不一定能得到全力培養。”
“依我看，要一個衝擊金丹的機會。”
人群驟然一驚，猛拍腦門：“哎呀，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成了金丹大修，一切皆有可能，若是渡劫失敗，命都沒了，自然也沒那麼多顧慮。”
“新腦子就是好使，小十？”
“你纔是豬腦子！”
“好哇小十六，膽敢不尊敬師姐。”
“哼！先前你還罵師尊敗家子呢？”
……
看著徒弟們的打鬧，盧安誌非但沒覺得煩躁，反而樂在其中，滿臉慈愛。
待喧嘩聲過去，弟子們再次發問：
“師父，你倒是說啊，是進階金丹的機會，對不對？”
直到所有人目光匯聚過來，他才慢吞吞放下茶盞，一臉高深莫測：
“原本為師準備要這個機會的，可是話到嘴邊陡然想到，萬一渡劫失敗，徒兒們再無人庇護，於是我隻得放棄……”
“改成帝宮的扶持，有了外援，我們就輕鬆掌控鬼靈國，獲得修鍊資源。”
“有了資源，徒兒們修為才會進步，直至自食其力……”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眾弟子皆是張大嘴巴、眼眸圓瞪，難以置信望向自家師尊，似乎沒想到老東西竟這般無私。
“咳咳。”
年長的徒弟輕咳兩聲，提醒道：
“都別被老傢夥哄騙了，跟著他混跡兩百多年，嘴裏就沒一句真話。”
想起師尊平時的口卑作風，眼角含淚的徒弟們回味過來，目光也從感動、敬仰變成了嫌棄、鄙視。
可惡的老東西，又想騙我眼淚。
恰好這時，多位帝宮的真丹長老帶人趕到：
“謹遵命女帝法旨，我等前來助盧道友一臂之力。”
我去！
竟然是真的，老東西沒騙我們。
眾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閉上嘴巴。
氣氛既詭異又沉重。
“幾位道友稍等，在下這就出來。”
盧安誌好似沒察覺眾人的態度，立馬轉身出門，親自迎接貴客。
剛出門避開眾弟子目光，他嘴角就浮現出一抹笑意：
小樣兒！傻眼了吧！
跟我鬥。
為師吃過的鹽，比你們吃過的飯都多。
看你們今後還敢不對為師死心塌地……
噗通！
眾弟子齊齊跪倒，淚眼婆娑：
“師父大恩，我等畢生難忘。”
師父的恩情，還不完了。
春去秋來，轉瞬已是七個輪迴。
帝宮後花園，微風吹拂著湖麵，激蕩起陣陣漣漪。
涼亭裡，許音閉門躺在老爺椅子上，有一口沒一口喝著飲料。
“奶香味倒是濃鬱，但口感太甜，還得繼續改進。”
趴在石桌上的小晶龍瞪了她一眼：
“主人，你要知足，我隻是頭蟲子，不是你的禦用奶茶師。”
“有的喝就不錯了，還嫌棄味道不好，放眼寰宇諸天，就屬你最難伺候。”
某人渾然不覺，自顧自道：
“小晶，不是我說你，作為萬裡挑一的蟲王，你不僅要懂真善美，還要學會聽取他人意見……”
一抹遁光飛來，落在涼亭外恭聲道：
“稟師尊，在我帝宮修士協助下，如今鬼靈國內亂已平定，盧安誌親自送來一批珍寶，說是特意孝敬您的。”
“這是記錄珍寶的賬錄。”
說著，常玉鳴呈上一疊賬單。
許音沒有睜眼的意思，神色慵懶：
“盧小子倒是懂事。”
“為師知道了，東西都入寶庫。”
“是。”
常玉鳴再次開口：
“另外，汐爻前輩派人送來書信一封，說是務必要交給你。”
黛眉微挑，金紅眼簾睜開。
“哦？拿來我看看。”
“嗯，十一年後……炎陽國神都，千年一次的盛會……”
片刻後，許音隨手燒掉信紙張，口中低聲喃喃著：
“看來的準備下，前去湊湊熱鬧了。”
這些年，她派人到處打聽鬼麵幽曇的訊息，卻都一無所獲。
機緣就是這樣，不是你想要就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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