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室內。
江白摘下耳機,仔細回聽了一遍這第九版的《寶貝》。
“這一版,勉強能聽了。”
“嗯……慵懶感到位了,那種‘半夢半醒’的哄睡感也出來了。”
雖然以他的強迫症來說,還可以再扣一扣細節,比如結他的泛音可以再響一點點。
但是——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嘶——來不及了!”
“再去磨蹭一會兒,那邊的搖滾大叔該關門了!”
而且他中間還得找地方卸妝,換回男裝,再又換回女裝。
這一套流程走下來,時間緊得跟打仗似的。
不能再錄了!
“行!就這版吧!”
江白當機立斷,對控製室裡的阿強比了個手勢:
“老師,不用錄了,我很滿意。”
阿強隔著玻璃,一臉“意猶未盡”的表情,彷彿還想再聽第十遍,第十一遍。
江白推門走出,把那張存著伴奏的U盤拔下來,揣進兜裡:
“後期製作就麻煩您了,越快越好。”
阿強拍著胸脯,眼神堅定得像是在立軍令狀:
“放心吧妹子!”
“今晚我不睡了!通宵我也給你做出來!”
“絕對給你調出格萊美的音質!”
“那就謝啦!”
江白也不多廢話,背起結他,提著裙擺,像一陣風一樣衝出了工作室。
阿強一直送到了門口,那個依依不捨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送別自己的親閨女。
“常來啊!妹子!以後有歌一定要來找我錄!”
“給你打折!骨折!”
工作室裡。
隨著江白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淡淡的清香似乎還殘留在空氣中。
阿強保持著那個揮手告別的姿勢,眼神發直,像是在回味一場美夢。
“嘖嘖嘖……”
“不得了啊……”
就在這時。
外麵的公共休息區。
那三個剛才一直在打遊戲的精神小夥,終於打完了一局排位。
領頭的黃毛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看見阿強還在那發獃,不由得走過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喂,強哥,咋了?”
“魂丟啦?”
黃毛往門口看了看,調侃道:
“那個美女走了?”
“看你這表情……是不是沒錄成功?”
另一個小夥也湊過來,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害,正常。”
“這種長得好看的素人,一般唱歌都要命。”
“而且還是錄兩首原創?那更是災難現場。”
“強哥,別鬱悶了,估計這單子得磨上半個月了,今晚先跟我們去擼串消消愁吧。”
幾個人顯然對“素人原創”這種東西不抱任何希望。
在他們看來,阿強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肯定是被魔音貫耳折磨得夠嗆。
然而。
阿強緩緩轉過頭,看著這幾個不爭氣的隊友。
搖了搖頭。
“不是沒錄成功。”
“是錄好了。”
“錄好了?”黃毛一愣,“這麼快?兩首歌這就錄完了?這纔多久?”
“那你發什麼呆啊!”
阿強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閃爍著一種名為“見證歷史”的光芒:
“我發獃……”
“是因為錄得太好了。”
“好到讓我覺得咱們這破工作室容不下這尊大佛。”
他指了指電腦螢幕上的波形圖,語氣極其嚴肅:
“兄弟們,信我一句話。”
“這兩首原創……要火。”
“大火特火的那種!”
“哈?!”
三個小夥伴麵麵相覷,一臉的不信。
“強哥,你是不是沒睡醒?”
“一個素人,第一首歌就能火?現在的歌壇這麼好混了?”
阿強也不解釋。
他直接站起身,一把將黃毛拽進了控製室,又對外麵喊道:
“別玩那破遊戲了!”
“都進來!”
“把手機放下!帶上耳朵!”
“讓你們聽聽什麼叫天籟!”
幾個人半信半疑地擠進了狹小的控製室。
阿強把監聽音箱的音量推大。
首先播放的,是那首元氣滿滿的《愛你》。
“噠噠噠~”
前奏一響,幾個人的表情還是漫不經心的。
但當第一句人聲出來的瞬間——
“HoBaby情話多說一點~”
黃毛剛拿出來的煙,啪嗒掉在了地上。
另外兩個人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還沒等他們從這波“甜蜜暴擊”中緩過神來。
阿強又切了歌。
《寶貝》。
“我的寶貝寶貝給你一點甜甜”
那種溫柔到骨子裏的聲音,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三個原本還在嬉皮笑臉的精神小夥,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享受,最後變成了癡迷。
一曲終了。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五秒鐘。
“臥槽!!!”
三人異口同聲,爆發出了一聲發自靈魂的國粹。
黃毛抓著頭髮,一臉崩潰:
“這……這是剛才那個妹子唱的?!”
“這特麼是素人?這唱功比那些百萬修音師修出來的還要穩啊!”
“太好聽了吧!我感覺我的靈魂都被凈化了!”
阿強得意地看著他們:
“怎麼樣?我說要火吧?”
“火!必須火!”
“強哥!趕緊做後期!咱們工作室這次能不能翻身,就看這兩首歌了!”
……
走出“木想錄音棚”,江白沒有絲毫停歇。
他像個熟練的特工一樣,一頭紮進了附近一個偏僻的公共廁所。
十分鐘後。
那個文藝清冷的“森係少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簡單白T,牛仔褲,戴著黑色鴨舌帽,渾身上下散發著陽光與銳氣的少年。
“呼……”
“女號下線,男號登入。”
“該去錄那首屬於男人的戰歌了!”
“《我的未來不是夢》……”
“天王巨星,我來了!”
江白壓了壓帽簷,按照約定的地址,打車直奔幾公裡外的雷霆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