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自家兒子終於開竅了嗎?
老張夫婦對視一眼,瞬間興奮起來,眼睛都瞪圓了,滿臉寫著“謝天謝地老張家要開花”的興奮。
可反應過來後。
會想到“剛才”這兩個字,老張的心臟猛地咯噔一下。
老張老婆也反應過來,臉僵住了。
剛才.......
哪個剛才?
看電視的剛才???
客廳裡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十度。
老兩口的笑容瞬間沒了。
該不會是.......
不!不能是!
“誠誠啊.......”
老張的聲音都在打顫,手裏的遙控器差點捏碎。
“你剛才說.......剛才喜歡上了一個人?”
“那個人.......是誰?”
他的心裏在瘋狂祈禱:千萬別是電視裏那個!
哪怕你說你喜歡娜英,爹都砸鍋賣鐵給你去搭線!
張誠深吸一口氣,不好意思說道:
“爸,我要追江白芷!我喜歡江白芷!”
客廳裡的空氣在一瞬間凝固,甚至連窗外偶爾傳來的蟬鳴聲都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老張手裏的遙控板哐當一聲掉在桌上,整個人搖搖晃晃,扶著沙發扶手才沒當場癱下去。
他渾濁的老眼,此時瞪得比牛鈴還大,死死盯著自家的親兒子張誠。
“誰?你說你要追誰?!”
老張的聲音顫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張誠挺直了腰桿,退下了羞澀。
眼神中滿是二十八年來從未有過的熾熱與堅定。
他指著電視螢幕裡那個正對著鏡頭微微頷首,美得不似凡人的江白芷:
“就是她,江白芷!”
“爸,我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知道什麼叫一眼萬年。”
“我覺得我前半輩子設計的那些大樓都白蓋了,隻有她,纔是最完美的建築藝術!”
“我喜歡她!我喜歡你的學生,江白芷!”
哢吧!
那是他心碎的聲音。
也是他老張家祖墳冒煙.......不對,是祖墳著火的聲音!
老張整個人像是被石化了一樣,癱在沙發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一瞬間,他腦海裡掠過無數恐怖的畫麵:
自己的兒子捧著玫瑰花,深情地跪在江白麪前求婚。
江白冷笑一聲,脫掉高跟鞋,露出一身疙瘩肉,直接把張誠當場掄成一個大風車。
隨即,再用歡快的語調唱著:
撿肥皂我們一起撿肥皂~
撿了前麵撿後麵~
撿呀撿~撿呀撿~
撿到了一塊好肥皂~
“不行!!絕對不行!!”
老張猛地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那嗓門大得差點沒把樓下的感應燈震爆。
張誠被自家老爹這劇烈的反應,嚇得往後一縮。
以為是自己的原因,神色瞬間黯淡了下來,聲音也帶了一絲自卑的沙啞:
“爸.......我懂了。”
“您是覺得我配不上她,對吧?”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常年握繪圖筆的手,苦笑一聲:
“也對,我今年都二十八了,雖然在設計院是個主創,但在江小姐這種絕世天才麵前,我這點成就確實像個笑話。”
“她才十八歲,未來的舞台是星辰大海。”
“而我.......隻是個在魔都熬夜畫圖的社畜。”
“我確實,配不上她.......”
老張看著兒子那副垂頭喪氣,自我懷疑的模樣,心裏那個急啊!
那是配不配的問題嗎?
那是“性別”的問題啊!
是“物種”的問題啊!
老張憋得臉都紫了,大手一揮,磕磕巴巴地喊道:
“不是!”
“不是什麼前途不前途,配不配的問題!跟你那設計院沒關係!”
聽聞。
張誠猛地抬起頭,眼睛裏重新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火苗,一把抓住老張的手臂:
“那是為什麼?爸,隻要不是您嫌棄我沒出息,我就有信心!”
“隻要我努力,我可以拿國際大獎,我可以把公司開到京都去陪她!”
“您告訴我,為什麼不行?”
老張看著兒子那副“為了愛情我能去炸碉堡”的狂熱表情,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沒敢把那個真相說出口。
他怎麼說?
難道說:
兒啊,你醒醒吧!那是你爸我的學生江白!
那是你異父異母的大兄弟!
他那裙子下麵可能還藏著沒刮乾淨的腿毛!
你倆要是真在一起了,咱家這支香火就得改成‘劍擊聯誼會’了!
這話要是說出來,老張覺得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們父子倆共同的忌日。
況且,兒子也不會相信他的,隻會覺得是藉口是敷衍。
因為就連他自己,也是過了很久才接受在舞台上活潑可愛漂亮的女孩,是江白這臭小子的。
不行,要找個理由!
“那個.......這個.......呃.......”
老張眼神瘋狂亂飄,最後把心一橫,決定犧牲兒子的自尊心來保住全家的基因:
“就是你不配!你哪都不行!”
張誠愣住了:“啊?”
老張開啟了胡編亂造模式,指著張誠的鼻子就開始數落:
“你看你,二十八歲了還沒談過物件,說明你情商低!”
“你平時睡覺是不是偶爾還磨牙?”
“江小姐這種仙女,能受得了你這個?”
“還有,你那腳臭.......對!你腳臭!萬一熏著人家怎麼辦?”
張誠一臉懵逼:“爸,我不磨牙啊,我也沒腳臭啊.......”
“我說你有你就有!”
“我真的有嗎?原來,我是這樣的啊.......”
張誠聽著親爹這一樁樁一件件的控訴,心碎了。
原來自己在老爹眼裏,竟然是一個情商低,會磨牙,腳臭的廢物?
“嗚.......”
張誠捂著心口,感覺整個人都被射成了篩子。
但他畢竟是二十八歲的成年人,在短暫的自閉後,他眼神中竟然燃起了一股極其恐怖的鬥誌。
“爸,我知道了。”
張誠站起身,眼神深邃得像是要入黨:
“您是想用這種方式激勵我,讓我知道現在的自己還遠遠不夠完美,對嗎?”
老張:“哈?!”
“沒關係!”
“情商低我可以學,磨牙我可以去醫院治!”
張誠緊緊握拳,“為了白芷,我願意重塑自我!”
老張:“.......”
這張家的香火,終於還是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