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
門被撞開了。
蘇澤、顧大鵬、林樂三人像是在泥地裡滾了一圈的難民,互相攙扶著挪進了寢室。
一看到躺在床上玩手機的江白,三人的眼睛瞬間紅了。
“老三!不公平!”
蘇澤哀嚎一聲,把帽子往桌上一摔:
“我們在在那兒折被子折得手指頭都快抽筋了,你在這兒吹空調?!”
“我也想請假啊!”
“我爸的小四生孩子了,老張為什麼不給我請假的機會??我要回去吃席啊!”
顧大鵬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兩眼無神:
“俺不想活了。”
“那個被子它欺負俺,明明剛捏好的角,一鬆手它就彈回去了。”
“明天就是匯演了,要在全校麵前疊被子啊!”
“萬一到時候塌了........俺以後還怎麼在表演係混?俺還要不要找媳婦了?”
林樂推了推眼鏡,也是一臉的焦慮:
“根據墨菲定律,如果事情有變壞的可能,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小,它總會發生。”
“我預感明天我們的方陣會成為全校的笑柄。”
看著這三個焦慮到快要抑鬱的室友。
江白翻身坐起,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慢條斯理地說道:
“慌什麼?”
“這就是你們格局小了。”
“塌了?塌了纔好啊!”
“哈?”三人懵了,齊刷刷看向江白,“為什麼?”
江白一臉正經地忽悠道:
“你們想啊。”
“明天的匯演,千篇一律的踢正步,千篇一律的豆腐塊。”
“底下的女生們早就看膩了,根本不會注意到你們。”
“這時候,如果你們的被子突然塌了,或者是疊成了個球........”
“那是什麼?”
“那就是全場焦點!是獨樹一幟!”
江白一拍大腿:
“到時候,全校女生的目光都會集中在你們身上!”
“她們會記住你們的名字,記住你們不拘一格的藝術氣息!”
“黑紅也是紅啊!有了關注度,那就有了擇偶權啊!”
“這就叫——反向營銷!”
三人組愣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
“我反向你大爺!”
蘇澤第一個反應過來,嗷一嗓子撲了上來:
“你這是想讓我們社死遺臭萬年吧!”
“兄弟們!上!弄他!”
顧大鵬和林樂也反應過來了,獰笑著圍了上來。
“敢忽悠俺們?”
“這就是強者的嘴臉嗎?”
“下麵,請接受弱者的製裁吧!”
四個人瞬間在狹窄的寢室裡打鬧成一團,枕頭亂飛,笑罵聲不斷。
...........
與此同時。
千裡之外的京都。
某後期製作房間,燈火明亮。
《華國好聲音》節目組的後期機房裏,空氣緊張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今晚八點,第一期節目就要正式播出了。
現在正在進行最後的成片審核。
總導演王大中坐在監視器前,手裏端著濃咖啡,眼睛裏佈滿了紅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第一位選手,過。”
“第三位,修音有點過了,調回來點,要真實感。”
“這個哭的鏡頭太假了,剪掉。”
王大中審核的速度很快,對於大部分選手,他都是一眼帶過。
直到........
進度條拉到了最後。
畫麵上出現了那個揹著結他,穿著森係長裙的身影。
江白芷。
王大中的手按下了暫停鍵。
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旁邊的剪輯組長心裏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
“導……導演?”
“怎麼了?”
“是不是江小姐的鏡頭太多了?”
剪輯組長擦了擦汗,解釋道:
“我也知道這有點偏心。”
“但她的素材實在是太好了,每一個鏡頭都美得跟畫報似的。”
“現在的成片裡,光是她的部分就佔了將近十分鐘,比前麵三轉的選手都多了不少。”
“要是覺得太顯眼,容易引起爭議,我現在就去剪短一點?”
畢竟,綜藝節目講究個雨露均沾。
給一個選手這麼長的篇幅,確實有點“破壞規矩”。
然而。
王大中緩緩轉過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剪輯組長。
“剪短?”
“誰讓你剪短的?”
剪輯組長懵了:“那........您的意思是?”
王大中指著螢幕,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我是覺得太少了!”
“這怎麼夠看?!”
“觀眾瓜子都準備好了,你就給他們看這個?”
“那些特寫呢?那些微表情呢?”
“還有她在後台候場時發獃的鏡頭,還有她調結他時手指的特寫,還有導師轉身後她的小表情呢!”
“都給我加進去!”
剪輯組長人傻了:
“導……導演,再加的話,總時長就不夠了啊!”
“不夠也要加,把那些0轉的選手剪了!”
王大中大手一揮,毫不留情:
“還有那些唱得一般的,沒話題的,統統快進!”
“我們要的是什麼?是收視率!是爆點!”
“這個江白芷,就是咱們這一季的救命稻草,是流量擔當!”
“她的一秒鐘鏡頭,比別人唱一整首都值錢!”
王大中越說越激動,甚至直接上手指著時間軸:
“這裏!加個慢動作回放!”
“這裏!給導師的震驚表情加個特效!”
“還有這裏,給我加上粉紅色的濾鏡和泡泡!”
“要不是總時長限製,老子恨不得把她的全部素材一秒不剪地放上去!”
“快點剪!今晚就要播了!”
“能不能翻身,全看江小姐的片段了!”
剪輯組長看著陷入癲狂狀態的總導演,嚥了口唾沫。
“是!馬上改!”
“精修組的!過來把江小姐的鏡頭給我精修到頭髮絲!”
整個機房,瞬間忙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