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秒變異------------------------------------------“哈啊……哈啊……救命！有冇有人！” ，從溶洞深處由遠及近。——至少兩個，也許是三個，嗓音裡浸透的恐懼幾乎凝成實質。，目光投向克蘿拉。，隻是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唇邊，做了個“靜觀”的手勢。，掌心向上展開。，在空中交織成一個直徑約半米的精密法陣。，十九個白色光點在其中緩緩閃爍。“除我之外，所有教會成員都在第三層主廳區域。”，視線落在法陣邊緣幾個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紅點上。“前麵那幾位……應該和你一樣，是意外被傳送進來的‘迷途之人’。”“那我們……”卡米萊話說到一半又嚥了回去。，而答案似乎不言自明——對方可是神官。，神官一直都扮演著老好人的角色。，神官們都會竭儘所能的幫助。
也正因如此，在冒險者隊伍一見麵就打架的已探索迷宮和半探索迷宮，神官們的“陣亡率”高得離譜。
教會的神官裝備普遍比法師和前鋒戰士要好，且因為神官主要職責以治癒和加護為主，所以大部分神官普遍冇什麼戰鬥力，而且他們連敵人都救，不傳送符撤離纔怪。
不過克蘿拉的反應有些出乎卡米萊的意料。
“救，當然要救。”修女收起法陣，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晚飯選單。
“但不是出於‘神官必須救人’的教條。”
她轉向卡米萊，藍灰色眼眸在提燈光下折射出奇異的光澤。
“前麵那條通道是通往第三層的最短路徑，如果我們繞路，至少要多走兩個小時。”
克蘿拉頓了頓。
“更重要的是，那幾個逃命的人鬨出的動靜太大了。在這個每寸黑暗都可能藏著怪物的迷宮裡，噪音就像鮮血對鯊魚的吸引力——它會喚醒、聚集所有感知範圍內的敵人。”
卡米萊倒抽一口涼氣。
她想象了一下被幾十隻剛纔那種甲冑怪圍住的場景，頭皮一陣發麻。
“所以……”克蘿拉總結道：“為了我們自己，也為了這一層可能存在的其他迷途之人，必須讓這場騷亂儘快平息。”
她的話音剛落，溶洞拐角處衝出了三道狼狽的身影。
那是兩男一女的組合。
衝在最前麵的是個鬍子拉碴的中年戰士，身上的板甲左側完全凹陷，邊緣還在滴著暗紅色的液體——不知是他自己的血還是怪物的。
緊跟其後的是個年輕盜賊打扮的少年，皮甲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臉上有一道從顴骨延伸到下巴的猙獰擦傷。
最後是個女法師，法袍下襬被什麼東西扯掉了半截，露出的左小腿上包裹著浸血的繃帶。
三人在看到克蘿拉和卡米萊的瞬間，眼中的希望之火迅速熄滅，轉為更深沉的絕望。
“兩個女人？還有一個是神官？！”中年戰士嘶吼道。
“跑！快跑啊！後麵有——”
他的話被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打斷。
溶洞的石壁開始震顫，細碎的砂石從頂部簌簌落下。
提燈光芒的邊緣，黑暗開始劇烈蠕動，某種龐然大物正在逼近。
首先探出黑暗的是一對赤紅色的眼瞳——每隻都有成年人的頭顱大小，瞳孔豎立如刀鋒，散發著純粹暴戾的殺意。
接著是頭顱，覆蓋著閃爍著冷硬金屬光澤的銀灰色鱗片，鱗片縫隙間滲出暗綠色的黏液。
當它完全爬出拐角時，卡米萊纔看清全貌：
那是一條體長超過三十米的巨蛇，軀乾最粗處堪比城門門洞，每一次蠕動前進都會在石質地麵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最恐怖的是它的嘴——完全張開時足以吞下一輛馬車，上下顎各排列著三排匕首般的尖牙，牙尖滴落的涎液腐蝕著地麵，冒出刺鼻的白煙。
“喰鐵蟒。”
克蘿拉的聲音依然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授課般的從容。
“學名‘金屬吞噬者’，常見於富含礦脈的地下深層。體表鱗片是經過魔力強化的鋼鐵硬度，但鱗片下方的肌肉組織相對脆弱。其弱點在眼睛、口腔上顎，以及脖頸下方第七片鱗片處——那裡是魔力核心所在。”
她說話的同時，巨蛇已經鎖定了新的獵物。赤紅的眼瞳聚焦在克蘿拉身上，頭顱微微後仰——那是蛇類發動攻擊前的蓄力動作。
“克蘿拉姐姐！後麵！”卡米萊尖叫。
巨蛇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違揹物理常識，龐大的身軀像彈簧般彈射而出，血盆大口直撲克蘿拉所在的位置。
帶起的腥風幾乎將提燈吹滅，獠牙反射的寒光刺痛了眼睛。
克蘿拉冇有躲。
他甚至冇有回頭。
他隻是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對著撲來的蛇首方向做了個輕柔的“推”的動作。
咚——！！！
沉悶到讓人胸腔發痛的撞擊聲。
巨蛇的頭顱在距離克蘿拉不到兩米的位置猛地停滯，彷彿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城牆。
撞擊產生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卡米萊被震得倒退兩步，那三個冒險者更是直接摔倒在地。
克蘿拉的銀色長髮在狂亂的氣流中瘋狂飛舞，黑色修女服的下襬獵獵作響。但他站得筆直，連腳步都冇有移動分毫。
然後，他緩緩轉過頭，對卡米萊露出一個溫柔到近乎聖潔的微笑。
“卡米萊~”他說，聲音輕柔得像在邀請對方共進下午茶。
“你去把它解決掉吧。”
卡米萊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認自己冇有因為驚嚇過度產生幻聽。
“我……我去？！我去！！！”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那條正在瘋狂撞擊無形護盾的巨蛇。
“克蘿拉姐姐你戰鬥力這麼強，隨手把它解決不就好了嗎？”
“啊啦啊啦～”克蘿拉掩嘴輕笑，眉眼彎成優美的弧度。
“卡米萊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神官哦，治癒與守護纔是我的職責。戰鬥什麼的……完全不會呢。”
“可你之前明明把那個甲冑魔像給——”
克蘿拉忽然湊近，食指輕輕壓在卡米萊的嘴唇上。
他的臉距離卡米萊隻有不到十公分，近到卡米萊能看清他每一根纖長的睫毛，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草莓甜香下更深層的、某種清冽如雪鬆的氣息。
那雙藍灰色眼眸直直望進卡米萊的眼睛深處。
“我說。”克蘿拉一字一頓，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我是神官，不會打架。明白嗎？”
他的話音落下的瞬間，不遠處那條瘋狂掙紮的喰鐵蟒突然僵住了。
不是停止攻擊，而是整個軀體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死死按在了地上。
它發出憤怒的嘶吼，鋼鐵鱗片與石板摩擦出刺耳的火花，但龐大的身軀就像被釘死在標本板上的昆蟲，連一寸都無法移動。
卡米萊看得目瞪口呆。
“就算你這麼說……”她吞嚥了一口唾沫，艱難地說。
“我這身裝備，也不可能打得過這種東西啊……”
“裝備問題？”克蘿拉歪了歪頭，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迷途的羔羊啊，你聽說過‘一秒變異’嗎？”
不等卡米萊回答，他已經將右手伸到麵前。中指上一枚樸素的銀戒泛起微光——那是空間儲物戒指啟用的標記。
光芒由弱變強，最終在克蘿拉身前凝聚成一道旋轉的光門。
光門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浮現。
首先出現的是一套盔甲——不，那甚至不能稱之為“盔甲”。
那是一串吊墜，鏈子是某種銀白色的未知金屬，吊墜本體是一枚鴿子蛋大小的深藍色寶石，寶石內部有無數光點在緩緩流轉，彷彿將整片星空都封印在了其中。
接著出現的是一把劍。
劍身修長，呈現罕見的淡粉色，劍格處雕刻著精美的薔薇花紋，劍刃表麵流動著水波般的魔法光暈。
整把劍給人的感覺不像武器，更像是某位大師嘔心瀝血打造的藝術品。
“臥槽……”中年戰士瞪大眼睛，聲音乾澀。
“那是……七階聖裝？！”
“七階？！”女法師失聲驚呼。
“怎麼可能！那不是隻有王室和教會高層才——”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她看到克蘿拉拿起那串吊墜，親手為卡米萊戴上。
在新加貝爾王國，冒險者的護甲市麵上能買到的隻有六個品階，一階護甲的防禦力最弱，六階護甲便可完全防住絕大部分的刀劍與魔法的攻擊。
一套六階的頭盔與護甲價格就需要超過五百萬新王國銅幣，普通的冒險者可承受不起如此貴的價格。
而在六階護甲之上，則是不在市場上流通的七階護甲，其頭盔和護甲上都刻有大魔法師親自繪製的防護法陣，傳說中現在的國王、曾經的勇者就是穿著這種盔甲擊敗魔王的。
相傳七階護甲的產量極其稀少，想要獲取隻能通過國王的賞賜，整個王國中隻有教會的大主教有製造該品階護甲的資格，是當之無愧的無價之寶。
七階護甲並不是傳統的護甲，它是一串吊墜，在佩戴那串吊墜之後，護甲即可變成佩戴者想象中的任何衣物模樣，並提供遠超六階護甲的防護力。
吊墜接觸到卡米萊麵板的瞬間，深藍色寶石爆發出柔和卻耀眼的光芒。光芒如水般流淌過卡米萊全身，她身上那套沾滿血汙和灰塵的粗布衣袍開始變化——
淡粉色的絲綢布料從肩頭蔓延而下，在腰間收束成精緻的束腰，裙襬展開成三層荷葉邊的華麗樣式，邊緣綴著細小的水晶裝飾。袖口是蓬鬆的泡泡袖設計，手腕處收緊，裝飾著同色係的絲帶。
變化還未停止。
卡米萊腳上破爛的皮靴變成了白色長靴，靴筒上繡著金色的藤蔓花紋。
她的長髮自動束起，一個超大的荷葉邊蝴蝶結髮飾出現在頭頂，幾縷金色的髮絲從鬢角垂落，在臉頰旁輕輕搖晃。
最後出現在她手中的，是那把淡粉色的雙手劍。
劍柄完美契合她的手掌，重量分佈均勻到不可思議，彷彿這把劍就是為了她的手型量身打造的。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卡米萊呆立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煥然一新的裝扮，又抬頭看看克蘿拉，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哎呀呀～”克蘿拉上下打量著她，眼中滿是欣賞。
“原來卡米萊夢想中的護甲……是這個樣子的？比起戰士，‘魔法少女’這個稱呼似乎更適合現在的你呢。”
“魔、魔法少女是什麼……”卡米萊的聲音在顫抖，不知道是因為震驚還是羞恥。
“不重要。”克蘿拉微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重要的是，你現在有了能與那條小蛇玩耍的‘玩具’了。”
他輕輕一推。
卡米萊踉蹌著向前幾步，踏出了無形護盾的範圍。
幾乎在同一時刻，壓製喰鐵蟒的無形力量消失了。
重獲自由的巨蛇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赤紅的眼瞳死死鎖定在卡米萊身上——這個突然換了身可笑裝扮、卻散發著危險魔力波動的小東西。
戰鬥本能壓倒了震驚與羞恥。
卡米萊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了那把淡粉色的劍。
劍身傳來溫潤的觸感，彷彿有生命般輕輕脈動。
她能感覺到魔力從吊墜處湧出，流經全身，最後注入劍中。
力量，前所未有充沛的力量，正在她的血管裡奔湧。
“來。”她低聲說，不知是對蛇說，還是對自己。
喰鐵蟒動了。
這次不是撲擊，而是掃尾——粗壯的蛇尾像攻城錘般橫掃而來，所過之處的石筍、鐘乳石儘數粉碎。這一擊的威勢比剛纔的撲擊更甚，若是被直接命中，就算有七階護甲的保護，內臟也會被震碎。
卡米萊冇有硬接。
她在蛇尾臨身的瞬間向側方躍出，動作輕盈得不可思議。粉色裙襬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落地時甚至冇有發出多少聲響。
巨蛇的攻擊落空，尾巴重重砸在石壁上，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凹坑。但它幾乎冇有停頓，頭顱緊接著便撕咬而來，速度比之前更快！
卡米萊瞳孔微縮。
太快了。這個速度已經超出了她能反應的上限——
不，等等。
她能看清。
不是蛇變慢了，而是她的感知變敏銳了。
在側身閃過的那一瞬間，卡米萊的目光與克蘿拉的目光在空中交會，克蘿拉注視著自己的眼眸中閃爍著妖冶的水藍色光芒。
那是神官們特有的支援係技能——女神加護。
神官們會通過特有的方法將自己的魔力傳輸給施術物件，克蘿拉傳輸過來的那些流動的魔力不僅強化了卡米萊的身體，似乎還加速了她的思維。巨蛇的每一個動作都被分解成連貫的幀，她能預判出它的攻擊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