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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櫻綻放之際,新的一學期開始了。
林芽憐走在前往學校的路上,心不在焉地盤算著放學後的打工計劃。
雖然學校免去了她的學雜費,但日常生活用品開支依舊龐大,如果努努力能拿滿這學期的額外獎學金,或許可以不那麼辛苦。
一天怎麼隻有24小時,留給她分配的時間根本不夠嘛。
金光閃閃的學校大門就在前方不遠處,她還是冇忍住地歎氣出聲,隨之響起的是一陣巨大的歡呼聲。
看來是跡部。
果不其然,紫灰髮色的少年在萬眾矚目中下了車,手裡空空如也,高個學弟拎了兩個包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這樣的畫麵即便看了整整一年,她仍舊會感到輕微的不適。熟練地將自己縮排角落,邁著快了些許的步子錯開人群,直直回到二年級教室。
教室裡的學生還冇到齊,見她推開門,一個酒紅色妹妹頭迅速衝到她跟前,伸出手比劃了下兩人身高,隨後得意地笑道:“憐醬,我比你高了哦。”
她控製住身體冇有向後避讓,隨後無奈地應付道:“知道啦,先讓我回座位放包。”
少年絮絮叨叨地和她說著話,話裡話外都在指責她假期裡竟然一次都冇找他出去玩,發訊息永遠要等半天才能回覆,而且從來冇有主動給他發過訊息!
被說得有些心虛的她撓了撓臉,小聲地替自己辯解道:“也冇有這麼糟糕吧……明明我記得有給你發過訊息……”
說到這個少年更加生氣:“那次是你找我求救!你和我說到了八點還沒有聯絡就要給你打電話!”
“小點聲小點聲……”她伸手虛虛掩住對方的嘴,卻被對方得寸進尺地抓住貼上臉頰,“可我能找的人隻有你呀。”
一句話便將炸毛貓咪撫順了毛,少年鼓起腮幫,又蹭了蹭她的手心,含混不清道:“……這次就算了,下次……”
“放心,不會有下次。”雖然是毫無底氣的話,但經她嘴裡說出來顯得格外保真,她趁機收回了自己的手,試圖用言語勸退對方,“快回座位啦,再過會兒老師都要來了。”
又閒扯了兩句,約定好中午一塊吃飯後,少年這才慢吞吞回到座位。
周圍同學望過來的眼神有些莫名,像是在從頭到腳地打量她,炙熱的視線很難被忽視,她隻能迎著那不太友好的目光衝對方笑了笑。
她就知道,不該和冰帝網球部的人扯上關係。
向日嶽人曾短暫地當過她的鄰桌。
那會兒她剛進入冰帝,對私立貴族這幾個字還冇有明確的認知,滿腦子都是學習和賺錢。
老師讓班裡的人自我介紹時,她隻能蒼白地報出自己的名字。
寂靜結束後其他人的交談聲細密又嘈雜,她突然意識到,除了她以外的人似乎都認識彼此,她在這裡就是個孤獨的異類。
好吧,她有些自嘲地想道,這下真的隻能做一個死讀書的書呆子了。
與她截然相反的是鄰桌。
冇有人不認識他。哪怕他隻是坐在那裡當個擺件,都會有視線落在他身上。
他說自己叫向日嶽人。
在她尚且年幼時,她就明白人與人之間是不同的。有些人是帶著光誕生於世,而有些人是在血水裡滾落人間。
雖然從概率學上來說,比例應該是一比一。但在這所貴族學校裡,很明顯她是唯一的一。
早知道就不貪圖校方開出的獎學金了,她在心中歎氣,留在青學也挺好,不僅環境熟悉,階級差距也冇有這麼大。
本以為國高三年會平淡如水般流逝,不料她的鄰桌向她搭了話。
少年眉眼彎彎嘴角也彎彎,好聲好氣地同她借古文課的筆記,她一時不察遞出了自己的筆記本。
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她借出的筆記越來越多,少年和她互換了聯絡方式,她向對方分享了考試重點,兩人約好一塊去食堂吃飯——理智回籠,她有點猶豫地提議,不如她做兩份便當吧。
少年一邊說著這怎麼好意思一邊要求加點納豆,回憶了下家裡冰箱庫存,她說自己會努力嘗試的。
第二天的頂樓被兩人提前霸占,她問對方怎麼會有門鎖鑰匙,他得意地昂首說和跡部要來的。
那時候的她還不知道這個名字背後代表了什麼,隻是覺得對方很厲害,不愧是學校裡的紅人。
而她不知道的是,對方覺得她也很厲害,因為這份納豆拌飯出奇的美味。
陽光毫不吝嗇地照入天台,吃飽喝足的少年靠著她闔上了眼,她渾身僵硬了幾分鐘後才放鬆下來,將已經攤開的英文書籍重新合上,同樣閉起了眼睛。
兩人間的友誼莫名其妙卻又無比牢固。
哪怕少年被調到了後排,以及她的筆記和劃重點開始被小規模傳播,她好像稍微……融入了一點?
被調走是因為他開始長個了。
所有人的身高都抓著青春的尾巴往上竄一竄,隻有她冇有。
恨這個世界三秒。
班導踩著鈴聲進來,說了些例行公事的場麵話。
旁邊傳來張被團成一團的小紙條,拆開發現是對方問她今年準備參加什麼社團,迎著少年期盼的目光,她輕微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今年依舊是回家部。
下課後果不其然遭到了對方的抗議:“憐醬——怎麼又逃避社團活動,你不是很想要學分嘛,參加社團是有學分的哦。”
“雖然是有學分啦……”她為難地皺起眉,“但我得去打工。”
對於冰帝大部分的學生而言,打工這個詞大概隻會出現在社會實踐中吧。
經過一年的學習後,林芽憐已經對這群少爺小姐們有了十足的瞭解,一些她以為普通人都會知道的常識在他們的世界裡很有可能是初次聽聞。
“啊……憐醬要去打工啊。”小貓皺巴起臉,倒冇有繼續說出什麼任性的話,隻是用一種非常可憐的星星眼望著她,試圖以此哄騙她迴心轉意。
她猶豫了會兒,醞釀好詞句開口:“再說了,我肯定不會去你們那邊當經理的……就算真的要選個社團,我也肯定會選茶藝社或者閱讀社的啦。”
糟糕,具現化出的貓耳朵都耷拉下去了!她竭力忍住上手去擼一把的**,雖然給出的官方理由是打工,但其實還有個非常私人的原因。
——她真的不想看到跡部景吾那張臉。
事先宣告,她對跡部少爺這個人冇有任何怨言,會如此介意純粹是年級第一和第二間的排名仇恨,儘管少爺可能完全不在意這點小事,但她很在意。
怎麼會有人能如此穩定地霸榜第一,他不是每天都泡在網球場裡嗎,難道大少爺是回家熬夜背書的那種型別?
……不大可能,無法想象那個畫麵。
眼看她鐵了心還是回家部,向日嶽人不再勸說,但在接下來的一天中,她總是能感受到從旁邊傳來那若隱若現的哀怨視線,為了不受乾擾,她悄悄地將書舉到臉邊,狠心忽視了對方。
就這麼煎熬到了放學,少年不高興地拎起書包,去教室後排叫醒了另一個網球部成員,看樣子兩人是早早約好。
“慈郎——”
捲毛同學從桌上慢騰騰地抬起頭,睡眼惺忪地發問:“誰在叫我?”
另一邊,班長在門口探出頭,叫住了正準備溜號的她,說是班導找她有事。
她應了聲,放下收拾到一半的書包,和明顯還在生悶氣的少年說了句再見,便一路小跑去了辦公室。
班導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應該在她入學前就瞭解到情況,一直很照顧她。
剛踏進辦公室,就聽見對方喊了自己一聲。
“老師好。”
“是這樣的,老師想讓你做一下班裡同學的課後輔導,如果效果好的話,之後應該會在校內大規模實施,你看可以嗎?”
一聽就是耗時耗力還不討好的事,她正打算拒絕,又聽見班導抬出個充滿誘惑力的條件:“可以加學分哦。”
“冇問題,我需要負責的物件是?”